某新城区推进十五五开局项目,硬件清单很满:新学校、新医院、智慧政务大厅、产业园数字平台一并上马。半年后座谈,居民关心的是课后托管几点结束、慢病用药在社区卫生站能否直报、裁员后再培训去哪报名、拆迁安置补偿何时到账;企业关心的是用工技能、政务承诺、合同执行和数智系统不泄露商业数据。硬件都在建,人的问题却分散在多个部门。这事得这么看,现代化不是只把楼和平台建起来,而是让教育、就业、医疗、社保、参与、法治这些权利事项形成一张可感知的网络。把“人的全面发展”和“人权事业全面发展”放进十五五总盘子,核心就是用投资于人把资源配到人的能力上,用民主法治把资源配置稳住,避免重物轻人、见物不见人。
人民至上先要把“两个全面发展”讲成治理动作。有一种读法把人权理解成抽象宣言,落到地方只剩宣传材料。更稳做法是把它拆成两层:一层是人的全面发展,关注知识、健康、技能、精神生活、参与能力是否同步提升;一层是人权事业全面发展,关注生存权、发展权、人身权、财产权、人格权、环境权、数字权利是否都有制度托底。十五五把二者纳入总体规划,意义在于不再单靠某几个民生指标推进,而是用系统目标统起教育、就业、收入分配、社保、医疗、文化、民主、法治。蒋建国在相关论述中把“投资于人”作为连接两端抓手,方向很明确:公共资源不只投设备,也投人;不只补眼前短板,也补长期能力。这样发展成果才不会被GDP数字吸收掉,而转化为每个人可参与、可申诉、可受益的真实条件。
投资于人先从全生命周期补公共品。幼年阶段重普惠托育和义务教育均衡,不让孩子因户籍、学区、家庭收入拉开起点;青年和成年阶段重职业技能、高等教育适配、就业服务和劳动权益,尤其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绿色技术等新赛道,校企共建实训、企业内训、公共就业中心要打通,让人跟着产业转而不是被技术替代抛下;中老年阶段重医疗服务、慢病管理、康复护理、养老保险和社会参与,应对人口老龄化不能只建养老机构,还要把社区门诊、居家适老、再就业培训连起来。值得拎出来的是“物人结合”:产业项目、交通、数字平台属于物,用于形成岗位和公共服务载体;教育培训、健康干预、社保兜底属于人,用于让人能干、敢干、长期干。只建园区不培人,会出现设备等人;只发补贴不建产业,会出现人等岗位。十五五强调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就是按区域人口结构做动态配比。
民生保障要由“有没有”转向“好不好、均不均”。过去攻坚阶段重点解决绝对贫困、基本医保、义务教育普及,现在群众对权利保障的要求更细:农民工随迁子女不仅入学,还要同城教研和升学通道;农村居民不仅要村卫生室,还要远程会诊、药品下沉、慢病管理;城市青年不仅要就业岗位,还要住房、托育、心理疏导和职业晋升。系统做法建三张网。生存保障网做低保、特困、灾害救助、基本医疗和基本养老保险,按常住人口而不是按户籍静态分配;公共服务网做教育、卫生、文化、体育、托育、养老的标准化供给,县域和城区分别定人均指标;发展机会网做创业担保、技能培训、就业匹配、收入分配改革,让低收入群体有向上流动通道。政府资源向薄弱地区和弱势群体积累倾斜,但不是平均撒钱,而是按生命周期和区域短板做项目化投放,避免民生工程空有覆盖率没有获得感。
全过程人民民主和法治是权利落地的双底座。很多民生矛盾不是没政策,而是群众参与不够、监督不够、救济不够。民主侧应把规划编制、项目遴选、价格调整、环评稳评、社区治理都设参与节点,人大代表联络站、协商议事会、公开听证、数字意见征询常态化,让人权目标从文件变成群众可提、可改、可评的事务。法治侧则把人身权、财产权、人格权保障贯穿立法执法司法普法:征地拆迁、劳动争议、医疗纠纷、数据安全、平台用工都要有可预期规则;行政执法少搞突击式整治,多做标准、告知、复核、救济;法院和仲裁对民生小案建立快立快调,让人不因成本高而放弃权利。有一种读法把民主法治当“软环境”,实际它决定投资于人能否持续——群众相信规则稳定,才愿意在技能、健康、创业上长期投入。
数智化带来新权利风险,也拓宽人权实现路径。十五五和后续人权行动都把数智时代权利保障单列,方向有两面。一面用技术扩服务,远程医疗、智慧教务、社保刷脸、政务免申即享、残疾人信息无障碍,能让偏远地区和老年群体少跑腿;另一面防技术侵权,算法歧视、人脸识别滥用、数据违规流出、平台用工不透明、未成年人网络沉迷,都需要在规划阶段定边界。实操上,公共系统采数据按最小必要,存储按分级授权,模型决策保留人工复核;企业用大模型处理员工、客户、患者数据要有合规审计;政府开放数据同时建匿名化、加密、溯源和问责机制。值得拎出来的是,数智人权不是限制创新,而是让创新在人本轨道跑:技术越先进,越要把弱势群体数字素养、隐私保护、算法透明一起设计,避免智能系统把人标签化。
中国人权叙事要从案例里长出自主话语。外部讨论人权常陷入口号对立,国内治理更宜用实践说话。脱贫攻坚、抗疫医疗、义务教育普及、社保全覆盖、法律援助、生态环境改善、数智惠民,都是可数据化、可案例化、可对比的素材。理论侧应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把生存权发展权、人民幸福生活、全过程人民民主、共同富裕、数智向善等概念连成框架,不照搬他国单一自由权范式,也不把人权工具化。传播侧用地方故事讲全国逻辑:一个县域如何把留守儿童教育、村医报销、土地流转收益分配做成一体方案;一个城市如何把老旧小区、就业驿站、残障无障碍、政务复议做成闭环。跨境交流时讲共通经验,如减贫、公共卫生、数字普惠、环境治理,用各文明平等视角提供可借鉴路径,不输出对抗叙事。
评论员落点
把两个全面发展从规划原则变成基层实效,不宜只开推进会、发人权白皮书,而把六件事钉死。目标侧,省市县把人的全面发展拆成教育年限、技能覆盖率、健康预期寿命、就业质量、社保可及、精神文化参与六项,把人权事业全面发展拆成生存保障、发展机会、人身财产人格权、环境权、数字权五项,合并进十五五考核,不把人权仅写成宣传统计。投资侧,公共预算按全生命周期排人财物比例,托育、基础教研、职教、慢病、康复、养老设定人均增长线;产业项目立项同步列人才培训、用工本地化、劳动保障三项,避免只评固定资产投资。民生侧,建立常住地基本公共服务清单,随迁子女、新就业群体、农村老人、残障人士分别设服务包,每季度按覆盖率、满意度、办结率回头看。民主侧,重大民生价格、土地、环评、社保改革必须听证和人大协商,社区事项用数字平台留痕,群众提案进入下一年规划项目库。法治侧,建人权保障协调清单,劳动争议、医疗纠纷、数据侵权、行政不作为设快速救济;行政执法标准化,避免运动式治理伤民利。数智侧,公共算法做影响评估和年度审计,人脸、大模型、学生工人患者数据按最小必要留存,数字弱势群体配无障碍和线下人工通道。人投到位、物人协同、民生均衡、民主可参与、法治可救济、数智守边界,两个全面发展才能从价值口号变成中国式现代化的稳定根基,让权利保障既见投入也见结果。
「本文基于蒋建国(中国人权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发表于人民日报《以“两个全面发展”筑牢中国式现代化人权根基》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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