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县域要修灌区支渠,图纸漂亮、开工剪彩也热闹,可前期只开了两次会,村民最关心的弃土堆放、季节性缺水、后期清淤没人持续跟进,半年后渠道通了却逢枯水调配不上;同城社区要补托管和养老,文件写满“惠民”,但采购重设备轻人员,第三方换了几轮,家长仍得请假带娃。两类场景放到干部履职里,问题不完全是能力不够,而是政德只停留在学习材料,没转成调研、决策、执行、评价的完整闭环。这事得这么看,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涵养为政之德,不是背几句古训、挂几幅标语,而是把为民、实干、公心、长远变成可检查、可纠偏、可沉淀的治理动作,让干部在天天面对的具体事里守住方向、少走弯路。
有一种读法把政德教育理解成开班讲课、写心得体会,认为干部懂了“为政以德”就算立住德。实际更容易出现会议部署很满、基层反馈很薄,民生项目重开工率轻成活率。更稳的框架分四本账:民本账看走访是否覆盖薄弱户、矛盾点、长期诉求,解决“听得到掌声、听不到牢骚”;实干账看决策是否按规律和成本论证,解决“重场面、轻成效”;公心账看用权是否回避亲情项目、定向利益、随意拍板,解决“程序走了、公平没立”;长远账看考核是否兼顾显绩与潜绩,解决“任期冲数字、离任留包袱”。四本账合起来,传统文化才不是典故库,而成了干部daily的从政标尺。
先看文化根脉如何转成当代从政逻辑。中华政德资源不是抽象道德说教,“为政以德,譬如北辰”讲领导者以自身修养凝聚各方;“民为邦本,本固邦宁”把政权安稳落到民生改善;“先天下之忧而忧”“一枝一叶总关情”“利民之事,丝发必兴”分别从忧患、细致、行动三层提醒干部把群众小事当政事。杨葵在相关政德研究中把这些资源归为治国、为民、修身三类,落到新时代,就是明大德、守公德、严私德一体推进:大德对应政治方向与大局担当,公德对应公权为民、公共服务公平可及,私德对应慎独慎微、家风清正。值得拎出来的是,古人讲“修齐治平”从正心诚意起,今人讲党性修养也强调内心自觉与外部监督并重;只靠个人觉悟不设制度护栏,德行容易被事务裹挟,只靠督查问责不讲文化内生,干部又容易变成“不出事就行”。传统智慧的可取之处,是用价值牵引把“做什么官、为谁干事”先想透,再用流程把“怎么做、如何评”钉牢。
民本不能只喊口号,要转成调研和诉求清单。县域政德实践第一步不是定指标,而是把群众急难愁盼摸准:灌区先问上下游用水时序,老旧小区先问电梯、消防、停车、养老谁最急,产业帮扶先问农户技能、市场渠道、抗风险能力。有事得这么看,民本不是“干部觉得好”,而是“群众可感知、可参与、可监督”。操作上可建三张单,问题单来自入户、信访、网格、代表联络站,资源单来自财政、部门、社会和市场主体,责任单明确牵头人、时限、标准和验收方。对跨区域、跨年度事项,不能一次活动结项,要按季度回头看:渠道是否真通水、托管是否真有人、就业是否真有收入。传统文化讲“政之所兴在顺民心”,转成实务就是诉求有入口、办理有节点、结果有回访,避免把民生工程做成照片工程。
实干与公心要写进决策流程。很多形象工程不是没人提醒,而是论证会一边倒、审批链走过场。更稳的做法是重大项目先过三关,必要性关看是否对接群众真实需求和长期规划,成本关看财政可承受、全生命周期运维谁出钱,公平关看征地、采购、招人、补偿是否回避关联方。干部个人则把公心落到具体动作:不把亲属、熟人、特定企业引入未公开项目,不把表彰性工程放在任期第一年刷数据,不把调研点固定成几个“经典线路”。从“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到当代公道用权,核心都是把公权关进规则里。对基层来说,公心还体现在信息公开,预算、招标、变更、审计、满意度都留痕可查;对上级来说,不唯开工进度、不唯媒体热度,少要台账要现场。德不孤立,写在决策单、合同单、问责单里,才不会空转。
长远与考核决定政德能不能沉淀。干部换届、岗位调整最容易产生短促冲刺:重显性投资、轻管网养护,重新增点位、轻存量运营,重当年数据、轻后续债务。解决这个问题要把潜绩量化进考核,灌区清淤周期、管网漏损率、社区养老出勤率、托幼安全事件、信访复发率、群众满意度权重提上去;显绩看营收、开工、增收,但必须和潜绩同框。对打基础事项设跨任期跟踪,比如生态修复、职业教育、县域医疗、农村供水,用三年到五年曲线评价而非年度亮点。考核之外还要有容错与纠偏,调研论证充分、无利益输送、因客观环境变化的失误应给整改空间;对盲目举债、搞华而不实项目、弄虚作假,应依规依纪追责。杨葵相关论述强调重民本、尚实干、持公心、谋长远,转成制度就是“民本定方向、实干定路径、公心定边界、长远定评价”,四者缺一会偏,四者同设才稳。
评论员落点
把传统文化涵养政德做成可运行闭环,十五五干部建设不宜再比学习篇数、会议次数,而把四件事钉死。调研立标准,市县干部按分管领域建固定联系点,不只在示范村和园区听汇报,要把信访积案、薄弱学校、偏远管网、小微经营主体列入必访,形成问题、资源、责任三单并季度复核;决策设三关,民生和工程类项目强制做必要性、成本全生命周期、利益回避审查,重大变更重新上会,避免“当初剪彩、后期补缺”;用权重公开,招标、采购、人事、补偿、政策兑现全程留痕,亲属和关联企业接触项目实行申报回避,公权事项接受人大、纪检、群众和媒体多维监督;考核看潜绩,把清淤、养护、托管出勤、医保报销便利、就业稳定率、生态恢复、群众回访纳入年度与任期双评,显绩潜绩同权,换届时对跨年度项目做交接审计。对组织部门,少看材料厚度,多看基层问题解决率、项目完工利用率、群众重复投诉率;对干部本人,少想任期内出彩,多想离任后是否还能运转。民本入心、实干上手、公心入制、长远入考,为政之德从文化养分变成县域治理的真实产能。
「本文基于杨葵(湖南省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中心湖南大学基地研究员)发表于经济日报《善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涵养为政之德》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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