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街道年底报了几十项民生指标,台账里开工率、覆盖率、满意度都很漂亮,可居民最关心的老旧小区电梯维保、夜间施工噪声、独居老人助餐仍没人长期盯;一个县域新上任班子把产业园外立面、景观大道、会展中心先排满,教育托管、县域医共体、农村供水改造却因周期长、出数慢被往后放。两类场景放到政绩考核里,问题不是干部不干事,而是把“可展示”当成“可感知”,把“当期数据”当成“长期成效”。这事得这么看,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核心不是少干项目,而是把权力来源、群众需求、党性立场、实干标准和显绩潜绩一并写进治理闭环,让老百姓在就业、教育、医疗、养老、住房这些日常事里真正得实惠。
有一种读法把正确政绩简单理解成“不开形象工程、不多上项目”,认为只要少出差错就是好干部。实际更容易出现另一种偏差:会议部署写满为民,落地却用示范点代替全域;年度考核看重开工和投资,忽略管网养护、托幼出勤、医保报销便利;干部调动后新官不理旧账,长期工程随人事更迭反复转向。更稳的框架分四本账:权力账看岗位和资金是否只用于公利,解决“对上交代多、对下回应少”;党性账看谋划是否先问群众需要、再查群众得没得实惠,解决“材料好看、口碑偏弱”;实干账看按规律办事和钉钉子落实,解决“重表态、轻结果”;长短账看显绩与潜绩同考,解决“任期冲数据、离任留包袱”。四本账合起来,政绩才从纸面指标变成可感可及的民生增量。
先说权力和岗位为什么要回到公仆逻辑。干部手里的审批、资金、土地、编制、采购,本质都是公共资源配置权,不是个人业绩道具。从权力观切入,所有项目立项应先回答三个问题:这笔钱是解决群众急难还是装饰门面,这个岗位推动的事是回应普遍诉求还是只服务个别样板,这项考核是引导长期治理还是诱导短期冲量。从地位观看,人民是城市治理的主体,干部负责把诉求转成政策、把政策转成服务,不能把“我替你做主”变成常态。从利益观看,就业收入、育儿教育、看病养老、住房保障是家庭最稳定的预期,政绩若只盯GDP增速和招商总额,就会忽视这些慢变量。值得拎出来的是,可感可及不等于“多开热线、多填表格”,而是群众遇到漏水、入学、挂号、补贴这些问题时,知道找谁、多久办、办不成如何复核;把响应时间、办结率、重复投诉率公开,比单看总结材料更接近真实政绩。
党性纯度决定政绩温度。很多形式主义不是不懂方法,而是立场动了:有的把个人曝光度放在区域均衡前面,有的把示范村、示范街反复投入,薄弱社区和偏远乡镇长期吃剩饭。解决这类偏差,不能只靠开生活会反思,要把党性转成可操作标准。谋划阶段先问群众需不需要,不做“领导想看”的景观工程;推进阶段先看群众满不满意,把满意度第三方测评、信访回访、网格诉求作为硬输入;验收阶段先查群众得没得实惠,不仅看工程完工,还看使用后成本、可达性、公平性。焦裕禄治沙、谷文昌造林、廖俊波带贫,共同点是把时间花在别人不愿盯的慢事上,用一代人投入换几代人受益。转化到当下实务,党性强的干部会主动把薄弱学校、乡镇卫生院、老旧管网、就业困难群体列入年度硬任务,而不是只做容易出镜的项目。对地方组织部门来说,识别党性不能只看学习心得,要看在资源有限时把资金先拨给谁、在考核压力下放慢哪些形象项目、在舆论不热闹时是否仍盯长期短板。
真干要把高质量发展考核从“数字”拉回“结果”。部分基层至今存在以开工代完工、以签约代落地、以平台点击量代实际服务的问题。更稳的实干路径分三层:其一是按规律定目标,产业项目看市场、技术、能耗、就业带动,不盲目铺摊子;民生项目看人口结构和服务半径,不拿覆盖率代替使用率。其二是钉钉子抓执行,当务之急如汛期排涝、冬季供暖、开学学位、医保结算,立说立行;跨年度如流域治理、职业教育、基层医疗、数字平台,按季度复盘而不是年终突击。其三是差异化考核,县城、城区、园区、涉农乡镇不能用一套指标硬套,生态功能区少比工业产值、多比修复和公共服务,老城区少比新增土地、多比改造和适老适幼。韩振峰在相关实干考核研究中强调为民造福和高质量发展并轨,转成实务就是:把就业质量、居民收入、教育医疗可达性、养老托育覆盖、信访化解、生态改善设为核心项,把形式化观摩、重复报表、短期签约作为减分项。对搞数据修饰、造盆景、新官不理旧账的,应纳入纠偏机制,避免“数字出干部、干部出数字”的恶性循环。
显绩和潜绩必须同框,才不至于透支未来。群众眼前的就业、上学、看病、修路要马上办,这是显绩;科技攻关、人才储备、生态修复、文化润城、基层治理体系是潜绩,周期长、出数慢,但决定五年后十年后区域有没有后劲。操作上可做“双清单”:显绩清单按季度交账,重点看急难问题办结率、公共服务使用率、群众重复诉求下降率;潜绩清单按任期和跨任期跟踪,比如基础教育质量看十年在校生发展而非仅入学率,生态修复看生物多样性、碳汇和洪涝调蓄而非仅造林亩数,产业升级看企业研发投入、技能人才和中试转化而非仅招商金额。对干部任期交接,显绩要交项目完工率,潜绩要交管道、数据、人才、制度四类资产;换届时审计不只看债务和收入,也看长期工程连续性和群众利益延续性。这事得这么看,只做显绩会让人短期舒服、长期吃亏;只提潜绩会让基层失去当期激励。把“看得见的变化”和“后人受益的铺垫”放在同一张考核表,干部才敢做打基础的事。
评论员落点
把正确政绩观做成十五五可运行闭环,不宜再比会议次数、材料厚度和示范点数量,而把四件事钉死。权力侧,所有公共资金和审批事项公开申报理由、受益群体、绩效指标、后续运维责任,群众可查可评,避免岗位资源私人化、局部化;党性侧,市县班子年度项目库按“群众需求清单”倒排,薄弱区域、低收入群体、老龄托育、残障服务占固定权重,示范工程超过总投入一定比例须说明必要性并接受人大和第三方评估;实干侧,高质量发展考核用差异化指标,产业看全要素生产率和就业带动,民生看办结率、复办率、满意度,形式化台账、重复调研、造景式项目直接扣分,建立防范政绩观偏差的常态纠偏机制;长短侧,显绩潜绩双清单双审计,跨任期项目建立交接档案,新官理旧账纳入考核正向激励,对生态、教育、科技、基层治理等潜绩按三到五年评价而非年度排名。对组织部门,少看总结漂亮不漂亮,多看群众急难是否下降、长期短板是否补齐、干部离任是否留可运行资产;对基层干部,少想任期内出彩,多想离任后群众是否仍说事办得成。权力归公、党性归民、实干归结果、长短归同考,政绩才真正可感可及,不走数字泡沫,不靠形象工程。
「本文基于祝灵君(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研究人员)发表于人民日报、刘力(重庆社会科学院研究人员)发表于学习时报、韩振峰(北京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发表于经济日报、阚道远(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研究员)发表于中国社会科学报《政绩要让人民群众可感可及》相关论述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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