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深圳新能源零部件企业接了香港车企和东南亚订单,研发样机在香港做光学标定,精密加工放福田河套,量产测试回东莞和广州;若科研人员半天通勤、设备临时过关、跨境资金按项目拨付、检测标准三地互认,交付周期能压到几周。可现实中不少企业仍卡在几处:城际运力错峰不够、海关监管口径不一、港澳执业工程师备案慢、科研数据出关要反复评估。这事得这么看,大湾区要成为富有活力和高水平竞争力的世界级城市群,不只是再修几座桥、多开几条高铁,而是把硬联通、规则衔接、创新产业、民生融合串成一条可算账的链,让人、钱、货、数在“一国家、两制度、三关税区、三货币”的框架里少绕路、少等待、少重复。
硬联通先解决物理循环。轨道、跨江通道、机场群、港口群若各建各的,城市之间看似距离近,物流和中转仍会断点。广东“十五五”把干线铁路、城际、市域郊铁路、城市轨道交通做“四网融合”,谋划港深西部铁路、广珠澳高铁、新皇岗口岸,并用好港珠澳大桥、深中通道,推动广州深圳机场增强枢纽功能、香港空港中心延伸东莞、澳门横琴前置货站,组合港和一港通提效。2025年大湾区自主运营城际由线状转网络,轨道交通总里程突破四千公里,广深港高铁跨境旅客超三千五百万人次,港珠澳大桥日均车流约一点四万辆次,跨境低空和直升机航线补最后几公里。有一种读法只把基建当投资额,更合适把它当循环参数:轨道决定通勤半径,跨江通道决定珠江口东西岸产业协同,空港中心决定高附加值货能不能“香港装机、东莞安检、深圳分拨”,组合港决定外贸成本。硬骨架通了,生产、分配、流通、消费才有低频损耗。
创新侧要把广深港、广珠澳两廊和河套、横琴两点做成新质生产力主战场。传统加工制造出海面临外部订单波动、关键器件受限,大湾区不能再靠低要素成本堆规模,而要靠基础研究、中试转化、场景应用三段接力。以广深港为主轴,香港强在基础科研、金融与法治服务,深圳强在转化和数字技术,广州强在综合枢纽与制造配套;广珠澳一端接澳门国际化窗口和葡语市场,一端接珠海、中山、江门做装备、医药、材料。河套深港合作区用“一号通道”和科研设备暂时进出境,把电子显微镜、量子、生物医药项目做成深港半小时协同;横琴用“澳门研发、横琴转化、金湾产业化”缩短跨境转化半径,实有澳资企业突破八千户。新质生产力不只在芯片、商业航天、人工智能,也包括新能源汽车、储能、低空经济、生物制造。深圳—香港—广州创新集群在通用创新集群评价中名列前茅,广东研发强度约百分之三点六,全省重大科技基础设施达十个、粤港澳联合实验室三十五家,这些设施只有向港澳开放、向企业开放,才不至于成“展馆资产”。
软联通是破制度差异的真正难点。大湾区不是消除三地制度,而是把差异转成互补:人往来靠人才签注、执业资格互认;钱过境靠跨境理财通、多功能自由贸易账户、科研资金跨境拨付;货流通靠组合港、空港中心、加工增值和原产地规则;数据流动靠科研专网、跨境验证平台、按场景负面清单。截至近期,粤港联合发布湾区标准二百六十余项至二百六十多项不等,覆盖交通、中医药、养老、数据等三十余领域,高频政务跨境通办一百八十余项;跨境理财通个人投资者近十八万人、资金汇划超千亿元,港澳律师、医师、建筑师等专业人才在内地执业超八千人,其中大湾区律师执业考试通过并获准执业四百七十余人。值得拎出来的是,规则衔接不能只做“认可清单”,还要做“互认结果”。企业最怕同一批货物在港澳按一套标准、内地再检一次,同一名工程师在深合资格、去横琴又要重报。把标准、认证、职称、税务、仲裁、知识产权做成可复用结果,软联通才从文件变成成本下降。
心联通决定融合能不能长期跑通。轨道和平台建得再好,若港澳居民在内地就医、参保、子女入学、养老仍不方便,人才只会短期出差不来定居。可把四件事做厚:医疗上扩港澳药械通、长者医疗券、琴澳点对点救护和澳门新街坊卫生站,横琴已接澳门药品五百余种、澳门医师注册和中医服务常态化;社保上推湾区社保通,港澳居民在粤参保超三十五万人次;教育上做联合培养、学分互认、港澳高校在内地办学,广东在校港澳学生约十一点六万人;青年创业上建港澳青创基地,全省八十四家基地、入驻七千多个港澳项目。张虎在相关场合强调湾区通工程要做深做实,硬联通、软联通、心联通一体推进,这类表述落到实务,就是港澳家庭在内地能按相近规则看病、孩子能就近上学、青年能凭资格备案接项目,不用每次开证明、每次重新认证。
评论员落点
把世界级城市群从战略目标做成真实生产力,不宜只发交通规划、只列创新平台、只开港澳合作会,而把六件事钉死。循环侧,按“轨道一小时、口岸无感查、空港组合运、港口一单制”设指标,把城际班次、跨江通道、新皇岗和港深西部铁路、组合港系统一调度,减少企业中转次数和库存天数,避免硬基建与投资需求错配。创新侧,两廊以河套、横琴、前海、南沙为节点建“研发—中试—场景—量产”闭环,按人工智能、量子、商业航天、生物制造、新能源分别设中试线和首购首用政策,重大科技设施向港澳企业开放机时,科研成果转化率纳入平台考核。规则侧,湾区标准扩到数据、碳核算、绿色供应链、跨境电商、医疗服务,职业资格互认从律师医生扩到工程师、税务师、养老护理、教育,做到一次评审、三地有效。要素侧,科研资金跨境拨付常态化,跨境理财通和科创基金对接早期项目,数据按科研、医疗、商贸分场景出负面清单,重要数据用沙盒和可信空间流转,不把安全审查做成不批了之。民生侧,药械通、长者医疗券、社保通、青年基地四件事按覆盖人数和服务频次考核,港澳居民在内地九市就医入学养老形成统一指引。协同侧,建立粤港澳三方政策一致性评估,新出产业、税收、监管文件先测三关税区和三货币影响,避免一地出台、另两地补漏洞。硬网通、软规通、创新通、民心通、要素通、三方通同时发力,大湾区世界级城市群才能不靠单点政策热闹,而靠全年产业链、创新链、生活链持续运转。
「本文基于张虎(广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研究人员)发表于学习时报《加快建设富有活力和国际竞争力的世界级城市群》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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