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地方抓生态文明,容易陷入两套割裂:国内写减污降碳、建美丽省市县,海外谈绿色合作、气候援助,中间不打通;或者把“两山”理解成搞旅游、卖碳汇,忽略产业生态化和制度补偿。十五五把以碳达峰碳中和为牵引、协同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写进纲要,生态环境法典也已通过,相当于把美丽中国建设和清洁美丽世界放在同一套统筹逻辑里。统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战略全局与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核心不是多喊绿色口号,而是让国内高水平保护、绿色生产力、法治保障与全球气候治理、技术共享、南南合作形成互馈。这事得这么看,生态工作从“局部环保”升级为“发展方式系统变革”,干部和企业都得重新学账本。
有一种读法把生态文明理解成关停高耗能、多种树、多建监测站,范围太窄。更稳的框架分五本账:价值账看绿水青山如何转为资产、产业、就业和财政增量,不把保护当负担;双碳账看能源结构、产业结构、交通建筑、碳市场如何倒逼转型,不把达峰中和当单年指标;产业账看光伏、风电、储能、新能源汽车、氢能、碳捕集如何做成绿色生产力,不把绿色仅当环保附属;全球账看气候谈判、生物多样性、绿色“一带一路”、南南能力培训如何提升话语权,不把合作当援外琐事;法治账看生态环境法典、生态补偿、执法标准、跨境规则如何固化经验,不把立法当后置程序。五本账一起算,统筹两个大局才有抓手。
两山转化先破“保护拖增长”的误区。很多县区有山林、河湖、碳汇,但缺产权界定、缺核算、缺交易市场,生态优势变不成村集体收入和农民收益。值得拎出来的是,价值实现不能只靠门票经济,要用生态产品目录、资源确权、碳汇项目、横向补偿、绿色金融四件事捆绑:上游护水,下游按水质和水量付费;林地增碳,通过经核证的碳信用进入企业履约和自愿市场;乡村把古村、湿地、有机农业打包成区域公用品牌,引入国企和文旅运营商做长期运营。浙江安吉用竹林碳汇和多元补偿跑通二十多年,说明生态资源只要确权清、标准清、收益分配清,就能替代“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俞海在相关研讨中强调保护生态就是发展生产力,实际落法就是把负外部性内化为企业成本、把正外部性通过补偿和交易变现,让保护区、林农、地方财政都愿意长期护绿。
双碳不是单点减排,而是能源和产业双重建模。国内部分城市仍把双碳理解成年末算一下能耗,结果项目招商继续上高碳负荷,后期被电力、碳成本反噬。更实的做法是以达峰中和作指挥棒:电源端扩大风电、光伏、水电、核电与新型储能,配网端做需求响应和柔性负荷;产业端对钢铁、水泥、化工做能效标杆和电气化替代,对数据中心、园区、公共建筑做碳管理和绿电直供;交通端推电动化、铁路集疏运、绿色航运试点;建筑端抓新建超低能耗和既有改造。减污、扩绿、增长要同口径协同,PM2.5和臭氧协同控制、污水垃圾与土壤修复同步、森林湿地与城市蓝绿空间统筹。值得拎出来的是碳市场与财税金融要提前接入,低碳转型基金、绿色信贷、项目碳评价、政府采购形成组合,避免“口号降碳、投资仍高碳”。十五五窗口里,双碳牵引价值不在减排数字本身,而在把技术、投资、就业、外贸重新排优先级。
绿色生产力要把新质和低碳合并写。传统行业不是退出,而是用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改造:高耗能装置换余热回收、氢能炼化、低碳水泥,装备制造上数字孪生和再制造;新兴绿色产业巩固光伏、风电、动力电池、电动车优势,前瞻布局储能、绿氢、直接空气捕集、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生态产业化与产业生态化一体推进,比如毛乌素沙地从草方格到光伏治沙、物种恢复、碳汇经营,把修复做成产业链;沿海蓝色碳汇、湖泊湿地、城市口袋绿地也可计入绿色资产和韧性价值。这事得这么看,绿色生产力不是环保投入的副产品,而是新质生产力的底色:谁先把低碳技术、标准、场景打通,谁就在出口碳壁垒、绿色采购、产业招商里占先。对地方而言,招商清单应从“产值”改列“碳强度、资源效率、就业质量、技术自主”四项。
全球治理与国内法治要互相赋能。中国作为体量可观的发展中经济体,在尚未完成工业化城镇化时提出覆盖全经济范围、包含所有温室气体的绝对量减排目标,对气候谈判、共建清洁美丽世界有较强示范。国内可做的:通过“一带一路”绿色发展国际联盟、南南研讨班、气候资金支持小岛屿和最不发达国家,输出光伏、风电、智慧港口、海水淡化、坝渠水利经验;参与《巴黎协定》和生物多样性框架,把生态环境法典中绿色低碳编、协同治理、国际合作条款作为对外规则样本。值得拎出来的是技术共享要设安全底线,绿色技术出海涉及知识产权、数据、核与双用途、合规适配,不能无条件全转移;应通过联合实验室、当地培训、标准互认降低摩擦。国内生态补偿、跨省河湖长、排污许可、碳市场经验可转化为对发展中国家可复制工具包,但须按受援国资源禀赋改造,避免生搬硬套。
评论员落点
统筹两个大局做生态文明,核心不是国内一套、海外一套,而是把两山价值、双碳牵引、绿色生产力、法治与全球合作钉成闭环。两山解决保护与增收不对立,双碳解决能源产业可预期转型,绿色生产力解决新质与低碳同源,法治与外交解决国内经验可输出、海外规则可互认。四者合起来,美丽省域、城市、乡村有资金有考核,清洁美丽世界有技术有资金有标准,企业出口不被碳壁垒卡颈,基层生态补偿不靠临时财政。对实务层,下一步可建三张清单:生态产品清单定确权、核算、交易和补偿;双碳项目清单定电源、产业、建筑、交通协同节点;绿色对外合作清单定技术、培训、资金、知识产权边界。把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从理论转为项目制、账户制、法治制,美丽中国与清洁美丽世界才能同频落地。
「本文基于俞海(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研究中心副主任)、吴健(中国人民大学生态文明研究院执行院长)、张海滨(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发表于人民日报《从统筹两个大局学思践悟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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