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厂区想改研发楼,周边居民要公园和学位;产业园区要扩产,生态红线和水文条件却不允许再加密;城市更新算得清建安账,却算不清热岛、内涝、通勤和十年后的运维成本。这类矛盾在“十五五”围绕优化国土空间发展格局铺开后会更常见。这事得这么看,土地问题早已不是“哪块地用来干什么”的单点审批,而是自然边界、产业布局、公共服务、安全风险、长期资金共同作用的系统题。新名词再多,本质上是因为现实变复杂了;谁先把系统逻辑理顺,谁少在存量时代交学费。
一、从单目标供地到多目标统筹:名词增多是现实变复杂
近年土地管理、城市更新、园区改造里,“综合供地”“组合供地”“混合利用”“复合利用”等说法密集出现。它们往往不是孤立技术词,而和一组目标绑在一起:效率要提高、民生要改善、产业要升级、生态要守牢、空间品质和城市韧性要同步。有一种读法把这当成概念包装,觉得换口径就能解决老问题,范围太窄。更合理的判断是,增量时代靠新批地、新园区、新指标驱动,任务相对单一;存量时代要盘老厂、改旧城、补公共服务、控开发强度,任何一块地都同时背着产业、居住、生态、安全四本账。
值得拎出来讲,名词增殖不是坏事。它说明基层已经在处理多目标冲突:比如工业上楼要混合研发和制造,老旧商圈改造要兼顾停车、充电、社区服务和消防,城乡接合部再开发要同时看耕地保护、农民权益和外来人口居住。若仍用单一“建或不建”“住或不住”的老模板,只会把矛盾往后推。系统治理的第一层,是先承认土地是综合平台,不是可任意切割的建设指标;再把产业效率、生活可及、生态修复、安全韧性放在同一张决策表里排序。
二、把地块放回自然与社会双重约束里看
土地首先是自然系统。生态承载、环境容量、水土气候、灾害风险,决定哪些地方只能低强度、哪些地方不宜叠加功能。洪涝、滑坡、热岛、污染扩散,都会随开发强度和空间结构被放大;底线破了不一定当年显现,但会在更长周期以更高成本返回来。所以系统治理要把风险识别前置,而不是出问题再补工程。城镇开发边界、耕地和永久基本农田、生态保护红线这三类控制线,是国土空间底图里的硬框,产业、交通、市政、居住都不能越过它重算小账。
土地又是社会系统。它进入产业和财政循环后,影响就业、房价、公共服务可达性、地方债务和不同群体收益分配。同一宗存量地,改保障房能稳居住成本,改商业能拉短期税收,改产业园能保就业但周期长;不同选择不是优劣之分,而是成本谁担、收益谁享、风险谁接。值得拎出来讲,存量更新最怕只算项目财务平衡,不算城市外部性:地块强度加一点,周边学校医院和路网压力可能翻倍;园区税收靠前,能耗和排放压力滞后。系统视角要求把自然边界和社会分配同时写进方案,不做“图纸好看、后期扯皮”的局部优化。
三、跨尺度统筹:地块、片区、城市三本账一起算
很多项目卡住,不是因为没有规划,而是地块合理、片区冲突。比如单体混合用地能提高容积率,但周边地铁、公交、电网、污水厂不配套,通勤和运维马上失衡;再比如片区补产业功能,却没同步留生态廊道和公服半径,三五年后又要返工。这事得这么看,国土空间治理要把三套尺度串起来:地块决策回答“这块地解决什么短板、受什么硬约束”;片区决策回答“功能组合如何与交通、公服、生态和安全协同”;城市决策回答“长期结构是否更集约、更韧性、更公平”。
“十五五”提出统筹存量和增量综合供地,方向就是把存量优先、增量提质放在一个总盘里。实务上可拆成几条:建设用地总量按规划期管控,新增指标不盲目扩规模;低效厂房、闲置楼宇、城中村和老旧园区先做再开发评估,能改产业改产业、能补公服补公服;推行弹性出让和混合用地,按产业生命周期定年期、定用途转换规则;政府主导加市场化参与做收储,平衡原权利人、平台企业、属地财政和后续运营方利益。这样做,概念不再互相打架,“综合”不再是把所有功能堆一块,而是按片区结构做有机组合。
四、把公共价值写进规则,让市场预期稳定下来
系统思维落到执行,最终靠规则而不是靠开会。一线常困惑:综合供地、混合利用、复合利用到底按哪个口径批;多目标都重要,优先级谁先谁后;部门各持标准,自然资源、住建、交通、生态、发改、财政反复协调,项目周期被拖长。解决思路不是再造一个新词,而是把问题拉回可审批、可监管、可评价的流程。
其一是问题清单前置。每个更新或供地项目先答三问:最紧的短板是什么、最硬的限制是什么、最关键的多元诉求是什么。问题清楚,概念就回工具位。其二是价值排序入规则。生态和安全底线不可逆,公共服务和保障性功能优先兜住,产业与商业在合规边界内弹性配置;哪些必须守、哪些可谈判、哪些按市场竞价,形成书面条件,减少临时协调。其三是全周期闭环。规划、供地、建设、运营、评估连通,不是交工即结束;产业用地看投产、税收、就业和能耗,居住用地看学位、医疗、通勤和物业,生态用地看修复效果和管护资金。其四是预期一致。口径、尺度、责任、处罚标准公开,市场主体知道能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基层政府少做解释性协调。谭荣在土地制度与公共资源治理研究中强调系统反馈,转成实务话就是:规则稳定,创新才敢落地;预期稳定,存量盘活才不会变成一轮轮试点空转。
评论员落点
地方抓国土空间治理现代化,可压成四张可执行单。底图单:三区三线、主体功能、灾害风险、环境容量、存量闲置资产全部入“一张图”,任何项目先跑边界再跑设计。供地单:存量再开发、混合用地、弹性年期、收储和二级流转分别定标准,产业、保障房、公服、生态用地各给权重,不把土地财政收入当唯一指标。片区单:按地块—片区—城市三级做交通、公服、能源、水务、生态协同评审,单宗地强度超出片区承载的改方案而非改指标。规则单:多目标排序书面化、审批口径标准化、运营评估定期化,干部离任把空间绩效和遗留风险一并审计。
对自然资源部门而言,系统思维不是多写材料,而是把边界、计划、供地、监管连成闭环;对城市政府而言,存量时代比的是单位空间综合效益,不是新增指标体量;对企业和运营商而言,稳定规则意味着可测算回报、可预期改造周期。把自然约束、社会公平和长期反馈同时纳入,国土空间治理才能从“概念很多”走向“办法很实”,让产业、民生、生态在安全边界内互相加力。
「本文基于谭荣(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院长、求是特聘教授)发表于光明网-理论频道《强化系统思维,推进国土空间治理现代化》一文解读。」
—— 名家智库-党建培训讲师_党课讲师邀请_干部培训师资_党员培训课程_宏观经济专家_党性教育培训 ——
电话:010-68998188
微信:
邮箱:cmsa@cmsa.org.cn
免责声明:本网站所提供的信息仅供参考之用,并不代表本网站赞同其观点,也不代表本网站对其真实性负责。如需转载或引用,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如有关于作品内容、版权或其它问题,请与我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