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这场中央政治局会议,有一句表述值得慢慢拆。
会议在总结过去五年时提到,我国硬实力与软实力“明显提升”。把软实力单独拎出来,放在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的背景下看,信号很明确:外交不再只是谈判桌上的交锋,更是一场关于价值、叙事与制度创设的持久博弈。
这事得这么看——一个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的分量,从来不只取决于经济体量或国防投入。当全球治理赤字、信任赤字、和平赤字、发展赤字同时发酵,谁能给出被普遍接受的方案,谁就能掌握下一轮国际秩序的入场券。
有一种读法把中国外交软实力拆成四个支点。第一个是价值理念,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引领,以全人类共同价值为遵循,通过四大全球倡议直面人类共同挑战。这套叙事的关键不在于喊口号,而在于它刻意规避了霸权逻辑与排他性,试图在“各国共同利益”这个最大公约数上做文章。第二个是负责任大国的外交实践,中国通过维护和平、促进发展、参与全球治理,塑造了“世界和平建设者、全球发展贡献者、国际秩序维护者”的形象。第三个是话语传播与叙事建构,把外交理念转化为国际社会可感知的现实效能。第四个是引导国际议程设置与制度化机制创设,比如亚投行的成立,打破了西方对议题设置的垄断。
值得拎出来的是,这四个要素不是并列的摆设,而是一条从理念到认同的转化链。价值理念是起点,外交实践是根基,话语传播是载体,议程设置是放大器。缺了任何一环,软实力都会变成空中楼阁。
那么,这套软实力体系在实际运转中到底能做什么?
核心功能可以概括为三个词:凝聚、影响、塑造。
凝聚,是通过理念沟通、利益融通、文明联通,把中国主张转化为国际共同追求。影响,是通过价值共鸣与利益契合,让各国自愿与中国外交目标同频共振,朋友圈不断扩大。塑造,则是针对西方编造的各类虚假论调,通过文明互鉴、理念阐释与实践示范,真实、立体、全面展现大国形象,减少摩擦、提升互信。
这事得这么看——软实力不是用来“说服”谁的,而是用来“消解对抗”的。当西方叙事习惯用二元对立框架解读中国时,中国外交软实力的核心任务不是反驳每一个标签,而是用可感知的实践让标签失效。
当前外部环境恰好提供了窗口期。全球性挑战加剧,四大赤字叠加,倒逼大国拿出务实行动。西方主导的治理体系越来越难以应对气候变化、安全困境、发展失衡等问题,国际社会对变革的呼声高涨。与此同时,大国关系总体稳定,全球南方联合自强诉求凸显。中国始终是全球南方的坚定倡导者与推动者,发展经验为南方国家提供了不同于西方现代化的参照系。
有一种读法把这些机遇归纳为四重动力:全球性挑战倒逼担当、治理体系变革提供空间、大国关系稳定提供互动场域、全球南方联合自强提供外部依托。这四重动力叠加,构成了提升外交软实力的外部势能。
势能有了,怎么接住?
提升外交软实力,不能只靠顺势而为,更需要主动设计与原则坚守。
首要一条,毫不动摇坚持党中央对外交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这不是套话,而是中国外交的最大政治优势。以习近平外交思想为根本遵循,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软实力建设提供顶层设计与战略引领。没有这个主轴,各种外交实践容易碎片化,难以形成合力。
第二条,坚守和平、团结、合作的共同价值追求。中国站在历史正确一边和人类进步一边,打破“国强必霸”的固有认知,摒弃零和博弈,反对保护主义,坚守公平正义,倡导和而不同。这事得这么看——这些价值主张不是道德宣言,而是对国际社会普遍焦虑的回应。当各国都在担心被裹挟、被边缘化时,一个倡导平等与包容的大国形象,本身就是最强的软实力资产。
第三条,持续深耕公共外交与民间互动。官方外交解决机制问题,民间互动解决信任问题。民心相通培育的持久信任,是官方外交最广泛的民意基础。值得拎出来的是,公共外交不是单向输出,而是双向的情感联结。只有让对方觉得“被尊重”“被倾听”,认同才能真正落地。
第四条,形成同我国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相匹配的国际话语权。突破西方话语垄断,从理念、制度、学术三个维度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让制度话语转化为国际实践,让学术话语融入全球视野。这一步最难,但也最关键——话语权不是争来的,是做出来的,是通过持续的制度创设与学术对话慢慢积累起来的。
新时代以来的实践探索,已经给出了一些可观察的样本。
价值引领方面,人类命运共同体、全人类共同价值等原创理念,打破了西方“中心—边缘”的价值叙事。通过元首外交将这些理念融入双边与多边议程,在重要国际场合系统阐释中国的价值追求与践行路径,推动理念转化为国际共识。同时,将价值理念转化为全球优质公共产品,通过四大全球倡议的务实推进,弥补全球发展赤字,让价值追求落地为具体成效。
多边合作方面,以真正的多边主义为导向,积极参与规则制定与机制创设。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将中国发展经验运用到跨区域合作中,实现互利共赢。推动二十国集团、金砖国家、上合组织等多边机制创新优化,弥补全球南方代表性不足的缺陷。主动承担应对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的大国责任,通过绿色技术援助、国际合作倡议等行动,彰显负责任大国形象。
文明互鉴方面,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支撑,让“天下为公”“和而不同”“亲仁善邻”“立己达人”等传统理念成为外交实践的重要遵循。通过典籍互译、艺术展演、非遗活态传承等跨文化传播矩阵,实现传统文化核心理念的国际传播。同时,在互相尊重与平等对话中汲取人类文明优秀成果,凝聚起超越文明隔阂的国际共识。
站在当下这个时间节点回望,中国可信、可爱、可敬的大国形象确实更加立体了。但软实力建设没有终点线,它是一场没有终场的马拉松。
面对加速演进的百年变局,接下来的关键动作很清晰:继续以理念引领凝聚共识,以多边合作深化实践,以文明互鉴增进认同。这不是为了在某个排行榜上多拿几分,而是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提供更有利的外部环境,为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注入更持久的动能。
外交软实力这盘棋,落子无悔,关键在于每一步都踩在时代的需求上。
本文基于(徐菁忆:天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发表于:光明日报《深入把握中国外交软实力的丰富意蕴》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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