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十五五”开局这个节点回望,一个现象很值得琢磨:为什么中国能一棒接一棒地把五年规划接续做下来,而不少国家却总在政策翻烧饼?这事得这么看——规划从来不只是纸面上的数字罗列,它是一整套制度设计,是“中国之制”与“中国之治”之间那根最坚韧的纽带。
今年恰逢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习近平总书记曾点明一个关键判断:科学制定和接续实施五年规划,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条重要经验,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一个重要政治优势。这句话的分量,放在全球治理比较的视野里,会显得格外清晰。
从局部执政时期的经济建设计划,到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拉开工业化大幕,再到“十四五”经济总量突破140万亿元、“十五五”规划纲要部署109项重大工程项目,中长期规划始终是党领导现代化建设的核心制度载体。这种连续性本身,就是制度韧性的最好注脚。
值得拎出来讲清楚的是,规划之所以能成为“中国之制”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本在于它同时解决了三个硬核问题。
第一个是方向问题。通过规划锚定长远战略目标,避免在根本性问题上出现颠覆性错误。第二个是节奏问题。把宏大的长远目标拆解成可执行的阶段性任务,让近期行动始终服务于战略全局。第三个是合力问题。通过规划有效动员和组织各方面资源,形成全国一盘棋的协同局面。这三个问题解决了,制度优势才能真正落地为发展成果。
这种制度设计不是凭空而来。它既源于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化大生产需要有计划调节的科学认识,也深深植根于中华文明“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治理传统。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在规划制度上找到了一个极为鲜活的落点。
进入新时代之后,规划制度本身也在经历一场静水深流的升级。
有一种读法值得关注:规划不再只是经济领域的工具,它正在向法治建设、党的建设、国家治理各领域纵深拓展,形成一个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化的规划制度体系。
在经济和社会发展领域,规划编制程序已经制度化、法治化。党中央全会提出规划建议、国务院编制规划纲要草案、全国人大审查批准后公布实施——这套成熟做法固定为法律制度,本身就是治理现代化的体现。
在全面依法治国领域,法治中国建设逐步形成了“一规划两纲要”的格局。这相当于把全面依法治国的宏观蓝图,具体化为可操作、可评估的路线图和时间表。规划制度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保障法治建设行稳致远的制度骨架。
在党的建设领域,规划引领推动党内法规体系更加完善,制度的权威性和执行力显著增强。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推进,同样需要规划提供制度保障。
综观这些进展,一个清晰的趋势浮现出来:以国家发展规划为统领,以各领域专项规划为支撑,定位准确、边界清晰、功能互补、统一衔接的规划体系正在成型。这个体系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更加坚实的制度底座。
制度要管长远、管根本,最终离不开法治的刚性保障。
长期以来,五年规划编制主要依据的是多年形成的制度惯例和工作惯例。虽然行之有效,但随着规划体系日趋复杂、规划领域不断扩大,将规划工作全面纳入法治轨道的需求日益迫切。
2026年3月12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规划法》。这件事的分量,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它是我国规划法治化进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标志着规划制度从实践探索、制度惯例走向了法治化的成熟阶段。
这部法律的意义,可以从三个维度来把握。
一是推动制度定型。它以国家立法的形式将规划工作的地位和功能固定下来,把党治国理政的成熟经验上升为法律规范。这意味着规划工作有了最权威的法律依据,不再是"惯例驱动",而是"法律驱动"。
二是完善体系建构。法律明确规定,国家建立健全以国家发展规划为统领,以国土空间规划为基础,以专项规划、区域规划为支撑,由国家和地方规划共同组成的国家规划体系。规划合力由此有了法律层面的顶层设计。
三是强化刚性约束。法律将规划工作"五个坚持"——坚持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坚持从实际出发、坚持全国一盘棋、坚持发扬民主集思广益、坚持规划法定——以法律形式确立下来。这为"一张蓝图绘到底"提供了法律刚性约束,有效避免了规划执行中的随意性和选择性落实。
法律不只是规范规划本身,更是把规划制度嵌入国家治理体系的核心位置。从"中国之制"到"中国之治"的转化,由此获得了更坚实的法治保障。
把视野拉到全球,这件事的对比意义更加突出。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一些国家深陷政策短视化、"来回翻烧饼"的治理困境,制度失灵、治理失效的问题日益突出。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中长期规划制度所展现的历史耐性、战略定力、发展韧性和治理效能,构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独特优势的最直观样本。
面向未来,规划制度的深化方向也很明确。在完善规划制度体系上持续用力,以国家发展规划法为统领,进一步完善各级各类规划的编制、衔接、实施、评估机制,健全规划执行的监督问责制度。在提升规划科学水平上持续用力,加强对中长期发展趋势的前瞻性研究,使规划更加符合客观规律、更加贴近发展实际、更加回应人民期待。在增强规划执行力上持续用力,健全规划实施的资源保障机制,完善跨部门、跨区域的协调联动机制,确保重大任务、重大项目、重大工程按期推进、取得实效。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坚定制度自信不是一句空话。它体现在一棒接一棒把规划做下去的定力里,体现在把制度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的实践里,体现在"中国之制"不断走向成熟定型的过程里。读懂这一切,也就读懂了"中国之治"背后的深层逻辑。
本文基于(宋月红;章舜粤:分别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当代中国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当代中国研究所副研究员)发表于:大众日报《从五年规划中读懂“中国之制”与“中国之治”》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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