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翻开“十五五”规划纲要,目光容易被“新质生产力”“人工智能+”这些热词吸走,却容易忽略一个藏在扩大内需章节里的关键表述——“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句话读起来平实,但内里藏着一条贯穿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供需循环的完整主线。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郑伟最近在一篇深度解读里,把这句话的底层逻辑掰开揉碎了讲。今天咱们不念文件,顺着这个思路,聊聊未来五年,钱到底该往哪儿砸,人到底该怎么培养,内需这台发动机才能从“政策口号”变成“真实体感”。
这事得从科技突围说起。不少人有个误解,觉得关键技术被卡脖子,是因为缺钱买设备、缺地建实验室。其实,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走到深水区,拼的早已不是单方面的硬件堆砌。基础研究周期长、风险高,没有先进科研基础设施和精密仪器,原创性研究就是无米之炊;但反过来,有了顶级设备,没有甘坐冷板凳的高水平人才,那些仪器也就是一堆昂贵的铁疙瘩。有一种读法,把“投资于物”看作筑巢,“投资于人”看作引凤,两者如果脱节,巢筑得再漂亮,也孵不出金凤凰。值得拎出来的是,基础研究的人才评价体系如果还是唯论文、唯短期产出,年轻人就很难沉下心来做十年冷板凳。所以,完善适应基础研究规律的人才激励机制,让青年科技人才心无旁骛,这比多买几台进口设备更急迫。
顺着这个逻辑往产业链下游看,关键核心技术的“卡脖子”困境,本质上是硬件支撑与人才攻坚的错位。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基础软件这些短板领域,一方面需要专用研发平台、中试基地的精准投入,推动硬件建设从“规模扩张”转向“效能提升”;另一方面,得有一支既懂理论又懂实践的复合型人才队伍。这事得这么看:很多地方建了中试基地,设备闲置率却不低,原因往往是缺乏能把实验室技术转化为工程方案的卓越工程师。产学研协同育人不是挂个牌子就行,得让企业真出题、高校真解题、人才真落地。破解“卡脖子”,硬件和人才必须同频共振,缺了哪一头,投入都会打水漂。
再往前一步,前沿技术的竞争更残酷,也更能体现物与人的协同。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空间技术这些领域,决定未来产业竞争的战略主动权。我国在部分方向已有优势,但“跟跑多、领跑少”的格局还没根本改变。前沿技术创新需要跨学科、有国际视野的复合型人才,这类人才不是传统学科划分能批量培养出来的。值得拎出来的是,未来技术学院、国家实验室这些载体,不能只当科研平台用,还得成为交叉培养的熔炉。同时,算力平台、数据资源这些新型基础设施,得和科研设施融合发展,让前沿技术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有路可走。否则,再好的算法也只能在论文里跑,变不成现实生产力。
把视线从实验室移到工厂车间,产业转型升级的堵点,往往卡在设备和工人的错配。传统制造业数智化转型已从“试点示范”迈向“规模推广”,但不少企业反映,买了智能设备和工业软件,工人不会用,系统跑不起来。这事得这么看:数智化不是给机床装个传感器就完了,得培育一批既掌握数字技术又熟悉制造流程的新型产业工人。加大职业技能培训投入,完善技能人才评价和激励机制,让蓝领工人也能拿到体面的薪水、有上升的通道,这事比单纯补贴企业买设备更长效。有一种读法,把传统产业升级看作给老房子装电梯,电梯再好,得有人会按、会修,否则还是摆设。
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布局,更是物与人双投资的竞技场。新兴产业培育需要核心技术研发和产业链配套的投入,但如果没有科技创新人才、工程技术人才和产业化人才的协同,技术突破就很难变成规模化的产业优势。未来产业具有前瞻性和颠覆性,技术路线不确定,更需要超前布局物质基础与人才储备。值得拎出来的是,未来产业的竞争,本质是战略型人才储备的竞争。探索跨学科人才培养模式,加强青年科技人才与产业领军人才的衔接,这比建多少个产业园都重要。算力网络、数据平台这些新型基础设施,得打造开放场景和试验环境,让人才有地方试错、有场景落地。
最后落到供需关系上,这是扩大内需的终极落脚点。很多人以为扩内需就是发消费券、搞促销,其实根源在于供需能否良性互动。新需求的催生,既靠新型基础设施、消费场景等物质投资提供硬件支撑,也靠教育、医疗、社保等民生投资提升居民收入和消费能力。这事得这么看:5G网络、物联网平台建得再好,如果老百姓口袋里没钱,数字消费、智能消费也只能是空中楼阁。投资于人,提升人力资本,才能形成消费需求可持续增长的源头活水。反过来,供给端的升级,也需要物的投入增加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产品,更需要人的融入推动供给结构创新。否则,供给质量上不去,消费者就只能去国外买锅买马桶。
推动供需良性互动,还得有高效畅通的对接体系。现代流通体系、数字化供需对接平台,这些是物的投入;具备市场洞察、资源整合能力的专业化队伍,这些是人的投资。有一种读法,把供需循环看作人体的血液循环,硬件是血管,人才是血液里的免疫细胞,两者缺一不可。标准体系建设、产品质量提升,背后都需要专业化人才去执行、去监督。如果只建平台不培养人,平台就是空转;如果只抓生产不抓流通人才,好产品也出不了厂门。
评论员落点:把“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不是简单的政策捆绑,而是发展逻辑的深层转向。过去多年,我们的投资习惯性地偏向“物”——修路、建楼、买设备,对人的投入往往被看作“软指标”。但到了“十五五”,科技突围、产业升级、内需扩大的每一场硬仗,最终都要落到人的身上。地方政府得习惯从“比谁的工地多”转向“比谁的人才生态好”,企业得学会从“买先进设备”转向“培养能驾驭设备的人”。这场统筹物与人的双投资棋局,落子之处,不只是经济数据的增减,更是一个经济体能否在风高浪急的环境中,保持内生动力和韧性的根本所在。对于关心政策走向的实务层来说,读懂这句话,就摸到了未来五年宏观政策的真正脉搏。
本文基于(刘佳丽;范欣:分别系吉林大学经济学院教授、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发表于:光明日报《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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