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传统钢厂计划用三年把高炉转炉系统改造成电炉短流程,第一年做能效诊断、环保达标和职工转岗培训,第二年上智能调度、废钢供应链和绿电采购,第三年再切入高端特钢与区域配送;一个县域想从承接加工转向先进制造业配套,先补职业教育和标准检测中心,再引链主企业区域分厂,最后做物流数字单证和跨境服务;某新质生产力园区同时面临基础研究、中试放大、市场应用三段脱节,若只按年度产值下指标,很容易出现数据凑进度、项目重复上马。三类场景放在一起,就是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最具体的用武之地。十五五规划纲要把未来五年目标拆到生产力、科技、制度、民生、安全各条线,而社会主义现代化从二〇三五基本实现、到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本身不是直线加速,而是量变质变循环、阶段跃升累积的过程。读懂阶梯式方法,实务层才不会把长期现代化写成短期突击任务。
有一种读法把阶梯式递进理解成“每年定更高指标、逐步加码”,范围太窄。更稳的框架分五本账:理论账看质量互变、螺旋上升、波浪式前进如何解释阶段跃升,不把发展写成机械直线;历史账看从温饱小康到高质量发展、从要素驱动到新质生产力如何接续,不割断阶段联系;目标账看十五五具体目标与二〇三五远景如何分层,不把远期蓝图压成当年考核;问题账看发展不平衡、供强需弱、新旧动能转换、大循环卡点如何按阶段破解,不指望一次改革全清;主体账看党的领导、人民中心、投资于人与全国一盘棋如何形成合力,不把现代化做成部门单打。五本账一起算,阶梯才不是行政层层加压,而是规律、目标、改革、民生动态统一。
质量互变先拆“量”和“质”。社会主义制度初级到中高级、从全面建设到基本现代化,都靠生产力持续积累、科技突破、制度完善、生活改善多变量叠量。比如产业升级,落后产能退出是减量,战略性新兴培育是增量,传统产线智能化是变量;三类量积累到一定阶段,区域产业就从“能生产”跃到“高质量产出”,这就是阶段性质变。螺旋式上升和波浪式前进提醒实务层,现代化会有迂回:外部技术封锁、周期波动、经验不足都会形成波谷,但每一轮波谷后应通过制度纠偏、创新提速、安全兜底进入更高圈层。这事得这么看,若只盯年度增速,容易在波谷时急躁冒进;若只讲长期方向,容易在平台期懈怠。把五年规划作为量变质变节点,每一阶段既做可量化积累,又设质变门槛,比如全要素生产率、单位能耗产出、产业本地配套率、基本公共服务覆盖,就能让“递进”可评估。
历史自觉与历史主动要转成操作习惯。认识规律叫自觉,把规律变成行动叫主动。地方编制十五五项目库时,先总结过往现代化经验:哪些产业因盲目补贴形成低端重复,哪些园区因只招商不育人导致链不完整,哪些改革因部门割裂让要素流动受阻;把这些教训内化为准入、绩效、风险三类清单,就是自觉。主动则是在规律范围内拆任务:远景目标管方向,五年目标管台阶,年度计划管动作。值得拎出来的是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要绑定,产业项目不配职教、医疗、住房、公共服务,劳动力技能与城市承载力跟不上,再好产线也会缺人和缺消费。秦刚在相关现代化理论与党史研究中对历史自觉、历史主动有系统论述,落到市县实务,就是先画十年产业与人口径径,再倒推五年项目、年度考核,不把远景当口号、不把阶段当应付。
目标导向与问题导向要合成一张图。目标端,十五五从创新、产业、内需、绿色、民生、安全等方面定主要目标,给阶梯式跃升提供“上一层台阶在哪”;问题端,发展不平衡不充分、周期性结构性体制性矛盾交织、有效需求不足、供强需弱、大循环卡点、新旧动能转换艰难,给每一阶标注“攻坚什么”。有一种读法把两者分开写,目标归目标、整改归整改,执行时容易两张皮。更合适做法是用目标定问题优先级:若目标是新质生产力上量,问题就聚焦中试平台、首台套采购、科技金融和data要素;若目标是内需扩量,问题就聚焦居民收入、社保预期、县域消费和物流成本;若目标是绿色转型,问题就聚焦碳核算、绿电交易、落后产能退出补偿。目标标明方向,问题提供路径,阶段成果用可核查指标回测,现代化推进就不会空转。
整体推进与重点突破避免平推。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是整体盘,但阶梯跃升往往由关键领域突破带动。比如供给端抓产业链韧性,选智能网联汽车、集成电路、工业软件、新能源材料几类做全链改革;需求端抓全国统一大市场,先破地方保护、标准互认、数据互通;制度端抓要素市场化,土地、人力、资本、技术、数据分头清障再合成;安全端抓产业链备份、能源保障、粮食与数据风险。平台期和爬坡期要区别用力:平台期做标准、培训、存量优化、风险出清,爬坡期做技术攻关、新产业放量、制度先行先试。值得拎出来的是战略定力与历史耐心并列,定力让人不因为外部扰动换赛道,耐心让人不因为短期波动搞蛮干;对地方政府而言,重点项目可设三年到五年里程碑,不按月催进度,但每年做中期评估,未达质变阈值就调要素包而非加指标。
远景与阶段衔接要做可接力机制。二〇三五基本实现现代化是长远坐标,十五五是其中一级阶梯。编制实施机制可设三层:顶层做远景约束,明确人均产出、全要素、绿色、公共服务底杆;中层做五年分解,把创新投入、产业跃升、改革破堵、民生改善列阶段节点;基层做年度台账,把项目开工、人才引进、标准互认、资金绩效列责任单。跨区域协同也一样,都市圈先做规划互认,再做产业分工,最后做公共服务同城,不跳步。对实务层来说,阶梯式不是“先慢后快”或“均匀用力”,而是平台期甘于打底、爬坡期敢于攻坚;评价干部不看单年亮点,看三到五年是否形成上一阶质效。把历史规律、阶段目标、问题破解、人的发展、安全底线拧成一条执行链,现代化才能从理论判断变成可落地进度。
评论员落点
把握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核心不是逐年加码,而是把规律、历史、目标、问题、阶段五件事钉死。规律端用量变质变看产业与制度积累,用螺旋波浪接受调整、不急躁不躺平;历史端以自觉总结过往教训、以主动拆解十年五年年度任务,投资物与人并重;目标端把十五五主要目标当上一级台阶,问题端把不平衡、需求不足、动能转换、循环卡点当攻坚清单,两者合成一张图;整体端统筹五位一体与改革全局,重点端用产业链、要素市场、统一大市场、安全备份带动全局跃升;远景端以二〇三五定坐标,阶段端以平台期打底、爬坡期突破做可接力机制。五者合起来,钢厂改造可从单年产值转向三年能效与特钢双指标,县域招商可从给地减税转向职教检测物流整体配套,新质园区可从论文专利转向中试采购金融全链。对政经实务层,下一步可做三张清单:阶段清单按平台期、爬坡期列产业与改革节点,问题清单按供需、动能、体制列责任部门,评价清单按全要素、绿色、民生、安全列年度权重。把阶梯式方法写成可规划、可改革、可考核的系统工程,十五五乃至更长周期现代化才能真正从蓝图走到车间、县域和治理台账。
「本文基于秦刚(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人员)发表于人民日报《深刻把握中国式现代化“阶梯式递进、不断发展进步”的鲜明特征》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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