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园区每年签约仪式都热闹,落地企业却有三成未开工,财税和就业贡献长期不兑现;老旧小区改造季末冲进度,立面刷新了,养老托幼、停车充电、适老无障碍却没进方案;跨行政区域河流治理,上游建湿地、下游建闸站,各自报各自工程量,水质总氮却反复反弹。三类场景摆在一起,折射的不是能力缺口,而是干事出发点有偏差。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要求干部既肯打基础、又敢攻硬仗,可一旦把个人出名获利、部门局部好看放在前面,规划就会变政绩秀,调研就会变印证材料,考核就会变数字游戏。把“无我”与“有我”的辩证法落到市县乡操作面,核心是用人民利益校正动机,用客观实际校准路径,用全局盘子校准边界,再用可核查实绩检验担当。
有一种读法把正确实绩理念讲成“甘当无名辈、啥都不争”,范围太窄。更稳的框架分五本账:人民账看急难愁盼是否真解,不把开会发文当办结;客观账看调研是否摸透现状历史与规律,不拿主观愿望替代地面情况;全局账看一地一部门动作是否接入区域与行业大盘,不搞局部光鲜整体失衡;担当账看急难险重谁上前、名利面前谁退后,不把避责包装成稳重;长效账看项目是否留资产、制度是否留机制、群众是否得持续收益,不把短期亮点当全部政绩。五本账一起算,干部干事才不从个人得失起笔,而从大公大义破题。
人民立场先破“小我算盘”。马克思主义执政党无特殊利益,干部日常如果把提拔、曝光、部门经费放第一位,资源配置就会朝看得见、易拍照、快出数的项目倾斜。反过来看,若时时以百姓福祉为先,修路先问通勤老人、建厂先问征地农民再就业、招商先问本地技能和水电碳排,决策顺序完全不同。这事得这么看,无我不是不作为,而是把“为谁干事”先钉死:多考虑百姓获得感,少强调个人辛苦;多解决跨年度遗留,少做任内速成面子。基层接待、信访、网格工单里最硬的需求,往往不是大项目,而是医保报销、学位供给、残障照护、老旧电梯更换。把这些小事做扎实,就是大我境界的具体化。领导干部把根本宗旨变成每日取舍,无我才能从提倡变成习惯。
调查研究要替代“主观主义政绩”。有些急功近利、盲目扩量,根子是从个人或小团体出发,不研究现状、不研究历史、不应用科学理论,只按领导偏好定指标。破法很简单也最难:沉到企业车间、田间地头、社区网格,把产业基础、人口结构、债务空间、生态容量、群众诉求先摸准,再定对策。值得拎出来的是,调研不是多跑点位凑材料,而是用客观实际约束主观愿望。比如县域想上新能源装备园,先算本地组件、储能、报废回收配套率,再算电网消纳和绿电价格,再算职教能供多少技工;三项不全,就应先做中试平台和供应链招商,而不是整片拿地搞总装。又比如城市更新,先排房屋安全、老年人口、托幼缺口、停车潮汐,再定改不改、改哪层、投多少。用调研把“想干”变成“该干、能干、干得成”,功利冲动自然降温。
全局盘子要管住“一亩三分地”。地区部门各有目标不假,但只从本地小账出发,常出现邻县同构招商、流域分段治理、产业政策互相挖企业。全国一盘棋不是削掉属地责任,而是干部既当本岗棋手,又懂整盘落子。有一种读法把大局理解成“上面让干啥就干啥”,会失去创造性;另一种把本位理解成“我这块指标完成就行”,会伤害整体最优。更合适做法是建三维对齐:纵向对齐上级现代化任务与五年目标,横向对齐周边产业分工和生态共保,内部对齐财政、民生、安全可承受度。比如跨市轨道交通,A城重通勤、B城重回游、C城重货运,若各报各的站点与补贴,整体客流和债务会错位;按通勤廊道、产业节点、环境容量统一排线,再分市分年实施,既谋一域也添全局。无我在这里表现为舍得把本地局部利益放进整体方案,有我表现为把本岗创造性执行做到位。
有我担当要放在急难与长效两端。无我管动机,有我管履责。抗灾排险、债务风险化解、群体诉求处置、重大项目攻关,这些场合必须有人拍板、有人盯办、有人兜底,不能都用“集体研究”规避个人责任。干部自身业务特长也应转化成具体抓手:懂财政的盯全口径绩效,懂产业的盯链主与中试,懂城建的盯地下管网与韧性,懂社保的盯参保扩面与照护供给。值得拎出来的是,名利面前多做无我、工作面前多做有我,两者统一在实干。考核若只看签约额、开工数、汇报频次,就会逼出材料政绩;若加入竣工达产、群众回访、债务可持续、资产运维、跨期审计,担当就会被引到长期事上。对年轻干部尤其要避免“一年看亮点、两年换赛道”,用三到五年周期评价一件难事,有功不成亦给过程认可,有功成不必署名的机制。
无我又有我最终要进考核闭环。地方可把上述五本账转成可执行工具:人民账设信访办结率、急难问题销号率、公共服务覆盖;客观账设调研问题转化数、历史遗留化解数、规划符合度;全局账设跨区域协同、产业不重复、生态共保指标;担当账设急难任务到岗、风险处置时效、名利事项回避;长效账设资产运维、绩效自评、群众复评。数据来源尽量用税务、社保、网格、环保、审计交叉验证,少要基层填表。对上级来说,看一个干部不能只看其任内出了多少典型材料,要看离任时产业链是否留能级、财政是否留空间、社区是否留机制、队伍是否留能力。尉承栋在相关党建与作风建设研究中强调无我有我统一,落到组织工作就是提拔重用肯打基础、敢接硬仗、不计虚名的人,约谈调整只报数字、不解决实际问题的人。
评论员落点
把握干部干事的无我与有我,核心不是空谈境界,而是把人民、调研、全局、担当、长效五件事钉死。人民端把急难愁盼前置,所有项目先答“谁受益、受益多久”,去掉个人和小团体算计;调研端用现状历史规律替代主观目标,产业、城建、民生都先做可研再定年度量,不为速成牺牲客观;全局端把属地动作接入区域与行业大盘,招商、流域、交通、能源按整体最优分解,避免局部光鲜整体失衡;担当端把急难险重、风险处置、长期硬骨头落实到人,名利待遇、署名曝光主动退后;长效端用资产、机制、群众复评替代一次性数字,让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变成可考核行为。五者合起来,新园区从签约面积转向达产税收和就业,老旧改造从刷墙转向养老托幼与管网,流域治理从分段工程量转向全段水质与运维。对组织部门和实务层,下一步可做三张清单:动机清单看人民诉求与名利回避,路径清单看调研转化与全局对齐,结果清单看周期绩效与离任资产。把无我有我写成可识别、可激励、可纠偏的实绩体系,中国式现代化在基层才不会陷成功利空转。
「本文基于尉承栋(党建理论研究相关研究人员)发表于人民日报《把握政绩观的“无我”与“有我”》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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