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投资忽冷忽热、传统产线改造缺钱、新赛道又怕押错技术路线,这是不少地方抓实体经济时最现实的三角困局。十五五把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摆在战略任务前列,方向已经明确: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优化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推动服务业优质高效,构建现代化基础设施体系。但落到省市县和企业,不能只喊“脱虚向实”,要把政府与市场、存量与增量、全局与区域三对关系理顺,再把技改、新质、服务、基建四件事串成可执行的产业闭环。这事若只按行业分头发文,很容易出现老产能没焕新、新产能重复建、配套服务跟不上。
有一种读法把实体经济理解成多建工厂、多上项目,范围太窄。合理思路分四本账:体制账看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怎么分工,新领域失灵时政府补规则、补标准、补耐心资本;存量账看冶金、化工、机械、轻工、纺织这些基本盘怎么用数智和绿色技术提质,不把传统等同于落后;增量账看新能源、新材料、低空经济、量子、具身智能、6G怎么按技术成熟度分步放大;融合账看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新型基建、区域布局怎么互促。四本账一起算,实体经济才不是单一投资概念,而是供给质量、就业收入、创新安全和产业链韧性的综合体。
政府与市场先解决“谁来扛风险”。实体经济的微观看点在企业,宏观看点在不同时期要素能不能高效组合。市场竞争充分的地方,资本、技术、数据、人力应靠价格信号流动,政府少直接干预产能;但前沿技术、共性平台、标准认证、首台套应用这些环节容易出现市场不愿投、企业不敢投,就得靠政府补位。值得拎出来的是耐心资本——新质生产力从实验室到中试、到规模化,周期长、不确定性高,银行短期信贷未必匹配,产业基金、中长期贷款、保险资金、企业研发投入要组合使用。这事得这么看,政府不是替代企业选技术,而是把营商环境、知识产权保护、公平竞争审查、劳动者权益保障做到位;规则清了,民间资本才敢进先进制造,金融机构才敢给长周期项目定价。
传统与新兴解决“老盘怎么焕、新盘怎么选”。我国产业体系的优势在门类全、链条长,短板也在部分环节附加值不高、绿色和安全约束趋紧。传统产业不能简单退出,应按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做系统性技改:用工业机器人、智能传感、数字孪生改造车间,用能效管理、碳捕集、清洁工艺降单位能耗,用服务型制造把售后、设计、运维做成新增利润。新兴产业则分两层,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先抓产业集群和示范应用,把技术、场景、标准一起跑通;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脑机接口、具身智能、6G属于更前端布局,适合用重点实验室、中试平台、未来产业基金做早期投入,不要求短期全面放量。存量与增量不是此消彼长,老产线通过技改可给新产业供材料、供装备、供场景,新产业通过数字工具和低碳方案反哺老产线,两边形成循环,全要素生产率才提得起来。
区域与全局解决“各地不撞车”。实体产业空间布局若只按本地GDP竞速,常会出现邻近市县都上同一类电池、同一类芯片、同一类整车,最后产能过剩、招商内卷。更稳的做法是全国一盘棋定方向,地方按资源禀赋定切入:能源富集地区做高载能低排放材料和零碳园区,制造业重镇做智能装备和关键零部件,沿海枢纽做高端材料、航空航天和跨境服务,内陆节点做产业转移承接、物流枢纽和特色加工。对欠发达区域,不硬拼前沿赛道,可先从传统优势产业提质、农产品精深加工、文旅装备、区域物流入手,再逐步接入新质生产力配套。值得拎出来的是产业转移要有序,不能把高耗能低附加值原样搬移;通过统一大市场规则、跨区域利益分享、标准互认,让“全局统筹”和“地方特色”不打架。
服务与基建解决“制造不孤立”。实体经济不是只靠工厂,研发设计、检测认证、供应链金融、工业互联网、物流仓储、品牌营销这些生产性服务业,直接决定制造业能不能从卖产品转向卖方案。服务业优质高效的重点,是让专业机构进园区、进集群,为中小企业做共用研发、专利导航、质量体系、出口合规;新型基建则把5G、工业互联网、算力中心、智算平台、智慧物流放到产业带附近,避免“云在远处、厂在本地”的数据时延和成本浪费。城市水电气热、地下管廊、充换电、零碳园区配套也属于实体根基,缺一块,先进产线就跑不顺。魏琪嘉在相关产业研究中强调统筹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实际落法就是把数字基建当生产要素、把绿色基建当合规底线、把物流服务当供应链韧性,不把“基建”写成孤立工程。
评论员落点
实体经济强基提效,核心不是多批地、多给补贴,而是把体制、存量、增量、区域四件事串起来。政府补规则和资本耐心,传统做智改绿改,新兴按成熟度分层,区域按禀赋错位,再让服务业和新型基建给制造端加杠杆。四者合起来,企业敢投长周期研发,地方不靠同质招商,银行能以产业现金流定融资,群众能从高质量就业和稳定供给中获益。十五五窗口里,最该防的是“传统等死、新兴盲冲”:老产业不技改会流失就业,新产业不按阶段会沉淀烂尾。更实的抓手是建立三张清单——技改清单按能耗、良率、自动化率排优先级,新兴清单按中试、示范、量产三阶段配政策,融合清单把研发设计、数字基建、物流售后按产业集群全覆盖。实体根基稳了,新质生产力才有载体,国民经济循环才有压舱石。
「本文基于魏琪嘉(国家信息中心经济预测部产业经济研究室研究人员、研究员)发表于《红旗文稿》《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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