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快要收官,我国人口总量已经停在平台期,内部结构还在深度调整。刚公布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把促进人口高质量发展提上了重大战略任务。这信号很明确:人口工作不单是凑数量,更要看长期均衡和系统盘整。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应付少子老龄化,早就不是单一的人丁账,而是整个中国式现代化全局里的压舱石。
一、直面少子老龄化交织的新底线
站在新起点看人口,核心毛病不在数量压顶,而是结构和质量要升级。现在总和生育率掉到了超低线,年轻人里“不恋、不婚、不育、少育”的想法越来越根深蒂固。另一边,老龄化跑得飞快,预计2030年前后就踏进重度老龄化门槛,老年抚养比会反超少儿抚养比。这种结构对冲,直接拷问着以后劳动力还能不能续上、社保盘子稳不稳得住。
人口流动也换了打法。跨省跑的少了,省内转和回乡的多了。东部掐尖高端人才,公共资源快顶不住了;中西部接产业转移,又卡在人才不对口上。有人觉得人口转型纯属添堵,其实换个角度看,这恰恰是重塑优势、抢未来话语权的黄金窗口。
二、重塑婚育文化与社会支持硬环境
要把人口质量搞上去,头一件事就是得把鼓励生娃、支撑家庭的社会氛围烘起来。新型婚育文化到底新在哪?说白了就是五个转向:以前讲究家庭义务,现在得尊重个人自主;以前模式单一,现在得认多元选择;以前男女分工固化,现在得讲责任共担;以前死磕血缘核心,现在得重情感互助;以前盯着生几个,现在得顾着素质提升和家庭抗风险能力。
要转这个弯,光喊口号没用,软硬得一起上。观念上提倡现代友好,制度上实打实降成本。值得拎出来单说的事是,政策逻辑正在变,不再死盯生育数量,而是优先帮家庭长本事。落地层面,育儿假得落实,单位也得给3岁以下娃的父母留点弹性办公和休息的空间;普惠托育得铺开,社区嵌入式和托幼一体化跟上,力争多腾出点入托位,让找托儿所像找车位一样心里有底。
三、将人口规模优势转化为人才效能
结构在变,人才强国这步棋必须走硬。现在新增劳动力受教育的平均年限已经有14年,正卡在从人力红利往人才红利跳的关键坎上。但头疼的是学历和产业需求两张皮:前沿科技和先进制造嗷嗷待哺缺战略人才,传统行当里低技能劳动力又挤成一堆。
要解开这个结,高校得围着重点产业链排兵布阵,把前沿和交叉学科做实,自由探索类的项目别年年逼论文,得容错长周期。职校那边就把课堂直接搬进车间,搞高水平产教融合,让学生出校门就能进流水线。人才评价别再迷信“帽子”,得看真本事和转化实绩。区域上把人才流动堵点打通,补上公共服务均等的课,让中西部接产业时能做到人跟着活儿走。
这事得这么看:人口红利转型不是非此即彼的替代,而是叠Buff。把低龄老人的老经验、年轻人的数字手艺、职校生的工艺绝活撮合到同一个平台上,才能拿效能上涨去对冲数量下滑。
四、构建覆盖全生命周期的服务体系
人口高质量,归根结底得落到老百信的日子好不好过上。“十五五”这波,得把从生到养、从干到老的全链条服务兜住。
对小孩子,重点是松绑和赋能。优质教育资源得多撒点,把家长的择校焦虑降下来,儿童友好城市得从概念落到滑梯和书包上。对干活的中青年,核心就是往人身上投钱,职业培训得跟上,终身学习得有出口。对老年人,不光是给钱养老,更得让他们有事儿干。居家社区机构的养老网络得织密,资源往下沉。适老产品和康养科技得提速,特别是低龄老人那庞大的队伍里藏着经验红利。退休和就业政策得灵活点,身体硬朗的老人家完全可以在社区发挥余热,从被动等养老变主动活出彩。
评论员落点
“十五五”的人口账本,地方主官心里得有四本明白账。生育账:托育覆盖了多少、育儿假弹性有多大、家庭实质减负了多少;人才账:前沿学科跟产业缺口对没对上、职教实训毕业能不能直接上手;养老账:护理床位够不够、社区上门服务能不能触达、低龄老人再就业渠道通不通;区域账:流入地公共服务扛不扛得住、省际社保接不接得上轨。这四本账得进政府年度的硬核督查,规划才不是白纸一张。
对地方来说,抓人口高质量发展真不是上头逼着生娃,而是降成本加赋能量。把家庭从教育、房子和照料的夹击中解脱出来,把劳动力从低技能死胡同里拉出来。谁先把全生命周期服务做成摸得着的公共品,谁就能在少子老龄化的紧日子里留出腾挪的余地。
「本文基于吴瑞君(第十四届全国政协委员、华东师范大学图书馆馆长)发表于中国社会科学报《擘画“十五五”人口高质量发展新图景》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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