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研究人员的文章,把“投资于人”和人的现代化绑在一起谈,提供了一个有意思的切口。这事得这么看:中国式现代化说到底是为了人、依靠人,而“投资于人”就是那根串联目的和手段的线。走在许多中西部县城,能看到这样的反差:一边是新建的产业园,一边是冷清的街道。劳动力外出,人才留不住,这不仅是区域问题,更是现代化进程中的一道必答题。当“人口规模巨大”既是优势也是压力,怎么把人从“生产要素”变成“发展目的”,这件事值得拎出来细说。
从“见物”到“见人”的转向,其实是一次发展哲学的校准。有一种读法把现代化的本质归结为人的现代化,这不是浪漫想象,而是对发展目的的重新确认。西方现代化走了几百年,资本增殖被奉为圭臬,人的发展往往沦为经济增长的附属品。财富积累的另一面,是信仰缺失、物欲横流,这种“见物不见人”的路径,最终会让现代化失去人心支撑。中国式现代化要超越这种弊端,就得把“人”字写大。经济增长、技术革新、制度完善,都不是为了数据本身,而是围绕着人展开、由人来驱动、为人来服务。这种转向,意味着发展评价体系的深层变革:不再只看GDP增速,更要看人的能力提升、素质进步、价值实现。物质富裕和精神富足的双重目标,才是人的现代化的真实底色。
把视角拉到微观层面,这种转向的紧迫性更加直观。中西部许多地区,人口大量外迁、劳动力弃农从工、人才流失等现象,降低了当地的劳动生产效率,也压低了消费总需求,对以农业为主的地区产生负效应。这种人力资源流动带来的待遇不平等、分配差距过大,本质上都是“对人的投资”不足。有一种理解是,现代化发展不平衡带来的这些问题,恰恰要求在“投资于人”上下功夫。不是简单地给钱给物,而是要通过教育、医疗、就业等系统性投入,让每个人都能平等参与现代化进程,公平分享现代化成果。这既是对社会分配不公的矫正,也是将人口规模转化为人才红利的关键一招。
说到“投资于人”,不能把它理解成简单的“花钱”。这事得这么看:当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成为人口发展新阶段的常态,现有技能劳动者和高技能人才难以满足高质量发展需求,“产业缺人才,人才缺产业”的结构性矛盾就浮出水面。这时候,投资于人成为破解这道难题的关键。从全球竞争来看,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日新月异,国家间的竞争已从资源禀赋转向创新能力和人才质量。打造一支高素质、创新型的人才队伍,才能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这种投资,是对人才资源作为第一资源的深刻把握,是人既是目的又是手段的高度统一。
值得拎出来的是,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个体化和个性化成为一种共时并存的关系。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民主政治的发展,社会的大部分公民越来越充分地表现出双重特征。个体化主要是就人的生存方式而言,个性化主要是就人的发展方式而言,两者本来是递进关系,但在当下中国却同时发生。这种双重发展特征,必然要求进一步发展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不断扩大人的社会活动的自由空间,更加尊重个体的主体性观念和对多元价值的选择权利。满足社会个体作为社会公民的基本权利要求和主体意识,本身就是“投资于人”的深层内涵。不是把人塑造成同一个模子,而是激发个体创造活力,实现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的有机统一。
进入“十五五”时期,这种投资需要更系统的实践体系。有一种读法把“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的关系比作车之两轮,缺一不可。要摒弃“见物不见人”的片面认知,也要防止“见人不见物”的极端倾向,唯有坚持“见物又见人”,才能实现高质量发展。深化改革破除体制机制障碍,坚持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相结合,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为“投资于人”提供坚实的财政支撑。加快建设以实体经济为支撑、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现代服务业为依托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为人才提供广阔的干事创业平台。将“投资于人”纳入经济社会发展总体规划,加大对教育、医疗、就业、养老等民生领域的投入,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这些不是零散的政策,而是一个有机整体。
物质富裕与精神富足的协调发展,是“投资于人”必须坚持的双重维度。一方面通过扩大就业、增加收入、完善社会保障等途径,夯实物质基础;另一方面通过完善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发展文化产业等举措,提升人们的思想道德素质与科学文化素质。这种双重投入,让人的现代化既有“物质底气”,也有“精神高地”,推动人从“生存型发展”向“发展型发展”跃升。值得拎出来的是,这种跃升不是自然发生的,需要制度供给和文化滋养的共同作用。没有精神层面的富足,物质富裕可能陷入消费主义陷阱;没有物质层面的支撑,精神追求也容易成为空中楼阁。
教育、科技、人才的一体化发展,是“投资于人”的核心抓手。教育作为基础领域,要构建覆盖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终身学习的完整教育体系,培养更多适配新质生产力的人才。科技作为重点领域,需搭建高能级科创平台,完善科技创新体制机制,激发科研人员创新活力,推动科技创新成果转化,以科技进步带动人的能力提升。人才作为关键领域,需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破除人才培养、使用、评价、激励等方面的障碍,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人才制度体系,形成人尽其才、才尽其用的生动局面。这种一体化不是三个领域的简单叠加,而是要让教育产出人才、科技提升能力、人才驱动创新,形成良性循环。
最终,“投资于人”要落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上。这是马克思主义的最高理想,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最终目标。要打破“千人一面”的标准化发展模式,尊重个体差异,鼓励每个人根据自身兴趣、特长选择发展方向,让个性得到尊重、潜能得到发挥。引导个体将个人的发展融入国家发展和民族复兴伟业,把个人理想与社会理想相结合,在服务社会中实现自我价值。这事得这么看:当每个人都能在现代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现代化才真正有了内生动力。这种动力不是来自外部压力,而是来自人的自我实现需求,是可持续的、有韧性的。
说到底,投资于人不是短期刺激政策,而是一场深刻的发展范式革命。它要求我们把“人”从发展的手段重新确立为发展的目的,把人口规模优势转化为人才质量优势,把物质积累转化为人的全面发展。当现代化进程中的每一个个体都能感受到尊严、看到希望、获得机会,中国式现代化的巨轮就有了最深厚的底气。这种底气,不是来自冷冰冰的数据,而是来自一个个具体的人,在具体的生活中,感受到的实实在在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本文基于(严雯瀚:清华大学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院;戴木才: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发表于:光明网《从人的现代化看投资于人》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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