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在政策圈和实务层,一个变化正在发生——我们讨论经济问题时的话语体系,跟十年前明显不一样了。
十年前,分析中国经济问题,很多人习惯性地从西方经济学教科书里找框架。增长减速了,就用菲利普斯曲线或者潜在增长率模型去套;产业结构要调,就搬出库兹涅茨的产业结构演进理论;谈改革,动不动就是"华盛顿共识"或者"休克疗法"的变体。那时候,中国经济实践的体量是全球数一数二的量级,但解释这套实践的话语权,很大程度上不在自己手里。
这事得这么看:一个经济体量超过120万亿元的经济体,如果只能用别人的理论框架来解释自己,那不只是学术上的尴尬,更意味着在关键时刻——比如面对外部冲击、产业脱钩、内需转换这类硬仗时——可能找不到真正管用的政策工具箱。
2016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提出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的战略任务。这个信号放到今天回头看,分量比当时很多人意识到的要重得多。它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整套从研究对象、范畴术语到理论骨架、学科门类的系统性工程。近十年走下来,这条路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
有一种读法值得拎出来: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本质上是在回答一个根本问题——当西方主流经济学范式无法解释中国经济的实际运行逻辑时,我们靠什么来指导自己的发展实践?
这个问题不是凭空来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但它的生命力在于与具体实际相结合。守正,是坚持基本原理的科学性;创新,是立足中国实际回答新问题。这两件事缺一不可。如果只守正不创新,理论就会变成教条;如果只创新不守正,就容易迷失方向。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恰恰走的是这条"守正创新"的中间道路。
从实际进程来看,这条路的推进有几个关键节点值得关注。
第一个节点是研究对象和主线的重新确立。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国内经济学教育大量移植西方范式,研究对象跟着西方教科书走,主线也模糊不清。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创新之后,明确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为研究对象,把"以人民为中心"作为全部理论体系的主线。这个定位的意义在于,它从根本上扭转了盲目照搬西方经济学范式的倾向。人民性不是一句政治表态,而是决定了理论创新来自哪里、为了谁、依靠谁。这个逻辑一旦确立,后续所有范畴创新、理论创新和学科构建才有了锚点。
第二个节点是范畴和术语的原创性突破。经济学的创新,说到底绕不开范畴和术语的创新。过去我们讲经济问题,大量使用西方经济学的概念框架,用别人的话语讲自己的故事,难免削足适履。近十年来,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社会主义本质,到新质生产力、新发展格局,再到制度型开放、统筹发展和安全,一批原创性经济学范畴和术语陆续成型。这些概念不是翻译过来的,是从中国实践中提炼出来的。比如"新质生产力"这个概念,它描述的是智能和数字技术革命性突破催生的先进生产力形态,这个概念在西方经济学里找不到对应物,但它精准地概括了中国当前产业变革的核心动力。这类范畴的创新,实现了经济学话语的中国化,打破了用西方话语讲中国故事的窠臼。
第三个节点是理论体系的系统构建。从社会主义本质理论、基本经济制度理论,到新发展理念、高质量发展理论,再到"三权分置"、双循环格局、共同富裕等,一系列重大理论论断构成了一个层层递进的体系。这些理论不是零散的观点堆砌,而是围绕"中国经济如何实现现代化"这个核心问题展开的系统性回答。它们覆盖了所有制、分配体制、市场机制、宏观调控、产业结构、区域协调、对外开放等关键环节,形成了一个有内在逻辑关联的理论骨架。这个骨架的成型,意味着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已经从零散创新走向系统化构建。
第四个节点是学科门类的初步成型。理论经济学和应用经济学各司其职、相互支撑的格局正在形成。理论经济学回答经济关系的质的规定性,应用经济学解决现实问题并倒逼理论创新。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为核心,中国微观经济学、中国宏观经济学、中国财政学、中国金融学、中国发展经济学、中国区域经济学、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史、中国开放经济学等学科方向逐步确立。这标志着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已经从理论层面延伸到学科建制层面。
值得拎出来的是,习近平经济思想在这条路上起到了提纲挈领的作用。它不是对已有理论的简单汇总,而是在多个维度上实现了原创性突破。加强党对经济工作的全面领导,把政治优势转化为经济治理效能;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社会主义生产目的讲清楚;坚持和完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把初级阶段经济制度的内涵说透;树立新发展理念,把发展方式转变的逻辑理顺;推动高质量发展,把社会再生产的辩证关系讲明白;大力发展实体经济和制造业,把产业根基筑牢;构建新发展格局,把经济循环的堵点打通;发展新质生产力,把先进生产力的本质特征揭示出来;统筹发展和安全,把底线思维落到制度层面;推动和引领经济全球化健康发展,把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落到实处。这十个方面的理论创新,每一个都对应着中国经济发展中的关键问题,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理论大厦。
这事得这么看:习近平经济思想之所以能成为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最新成果,不是因为它"新"在提法上,而是因为它"新"在能够系统性地回答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的重大课题。它既有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立场观点方法,又有对中国实际问题的精准把握,还有对全球经济发展趋势的深刻洞察。这种三位一体的理论品格,是西方经济学框架难以提供的。
站在当下往前看,这条路还远没走到头。智能经济新形态正在形成,人工智能和数字产业变革带来的不只是技术层面的变化,更是生产关系层面的深刻调整。新质生产力要求新型生产关系与之适配,这就要求我们在基本经济制度及其实现形式的研究上继续往前走。同时,当代资本主义发展进入新阶段,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外部环境的变化要求我们对资本主义阶段性特征和趋势有更清醒的认识,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理论支撑。
还有两个方向值得关注。一是中国式现代化经济维度的科学内涵和实现路径,这是把"中国式现代化"这个宏大命题落到经济领域的关键;二是新发展阶段社会主义基本经济规律的科学内涵和作用机制,这是解决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的理论前提。这两个方向的研究深度,将直接决定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在未来几年的成色。
回过头来看,十年前那个座谈会上提出的任务,现在已经有了清晰的阶段性成果。但更关键的是,这条路的方向已经确定,方法论已经成型,学科建制已经起步。接下来要做的,是在实践中持续检验、持续完善、持续创新。对于关心政策走向的实务层来说,理解这套知识体系的构建逻辑,不只是理解学术话语的变化,更是理解未来政策制定的底层框架。
本文基于(何自力:南开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天津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南开大学基地研究员)发表于:党建网《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创新引领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一文解读。
—— 名家智库-党建培训讲师_党课讲师邀请_干部培训师资_党员培训课程_宏观经济专家_党性教育培训 ——
电话:010-68998188
微信:
邮箱:cmsa@cmsa.org.cn
免责声明:本网站所提供的信息仅供参考之用,并不代表本网站赞同其观点,也不代表本网站对其真实性负责。如需转载或引用,请自行核实相关内容。如有关于作品内容、版权或其它问题,请与我们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