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一部专门聚焦民营经济发展的基础性法律悄然落地,拉开了以法治稳预期、强信心的序幕。彼时不少人还在观望,这部法律究竟是"纸面利好"还是"真金白银"。几个月过去,数据开始说话——全国涉企行政检查总量下降33%,发现问题比例平均提高18.5个百分点;规模以上私营企业工业增加值比上年增长5.3%。这些数字背后,是一套从中央到地方全面搭建的促进体系在起作用。站在"十五五"开局之年回看,这件事的含金量,远比最初预想的要重得多。
法治从"软约束"变成"硬杠杠",这件事得这么看
过去谈到支持民营经济,文件里常见的是"鼓励""支持""引导"这类措辞。政策善意毋庸置疑,但落到执行层面,容易出现"上热中温下冷"的温差。有的地方口头上欢迎民企,实际审批时却多设门槛;有的部门执法时自由裁量权过大,企业疲于应付。
民营经济促进法的施行,本质上是在把"政策支持"升级为"法治保障"。这事得这么看:法律一旦明确"非禁即入",就意味着负面清单之外的领域,任何部门不能再以"内部规定"为由设卡。法律一旦规定对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措施加强司法监督,就意味着执法行为有了可诉的边界。这不是简单的条文堆砌,而是把民营企业最在意的"确定性"写进了制度框架。
从配套落地的情况看,有关部门推出了150多项配套制度,多个省区市出台了相应的地方性法规,全国人大常委会组织集中清理涉及民营经济发展的规范性文件,督促修改、废止1400多件。这种清理力度值得拎出来单独说——1400多件规范性文件被要求修改或废止,意味着过去那些隐性的、不成文的"玻璃门""旋转门",正在被系统性拆除。
有一种读法认为,这部法律的真正价值不在于条文本身有多新颖,而在于它把分散在各处的支持政策做了一次"法典化"整合,让民营企业维权时有法可依、有据可查。当法治从"软约束"变成"硬杠杠",企业的预期才能真正稳下来。
科技创新的"入场券",正在重新发放
"十四五"以来,民营企业科技创新水平的提升有目共睹。但一个长期存在的痛点是:重大科研基础设施、公共研发平台、国家科技攻关项目,民企往往面临"看得见进不去"的尴尬。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机制上缺少通道。
"十五五"规划纲要在这个问题上给出了明确的破题方向——推动新兴领域应用场景向民营企业开放,支持有能力的民营企业牵头承担国家重大技术攻关任务,推进国家重大科研基础设施和公共研发平台进一步向民营企业开放。这些表述的含金量在于,它们不是原则性的"鼓励",而是指向了具体的资源分配机制。
值得拎出来关注的是知识产权质押贷款的推广。2025年,应收账款、知识产权等权利质押贷款加快推广,非金融企业债券净融资较上年增加4825亿元。这组数据说明,民企的"轻资产"正在被重新估值——过去银行看的是厂房、设备,现在开始看专利、看技术路线、看市场前景。融资渠道的拓宽,本质上是金融体系对民企创新能力的重新定价。
这事得这么看:当创新资源向企业集聚、当国家重大科研基础设施向民企敞开大门,民营企业就不再只是产业链上的"配套者",而是有可能成为原创性、引领性技术的策源地。这个角色转换的意义,怎么估量都不为过。
从"各自为战"到"综合服务",营商环境的底层逻辑在变
涉企服务这件事,过去常被诟病的是"碎片化"。企业办一件事要跑多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一套流程、一套标准,数据不互通、政策不协同。企业感受到的不是"服务",而是"管理"。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健全民营经济发展综合服务体系,完善政企常态化沟通交流和问题解决机制。关键词是"综合"二字。这意味着服务逻辑从"谁管你找谁"转向"你找一个人解决所有事"。通过更完善的统计监测制度,建立统一口径的指标体系,为民营企业精准画像,实现数据驱动的科学决策——这套机制的底层逻辑是:政府要先搞清楚企业在哪里、卡在哪里,才能精准施策。
晋江经验的创新发展被写入规划纲要,也不是偶然。晋江模式的精髓在于"政府搭台、企业唱戏",政府不替代市场做选择,但在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营商环境上持续投入。这种"有为政府+有效市场"的组合,恰恰是当下很多地方需要补的课。
有一种读法认为,综合服务体系的建设,本质上是在降低民营企业的"制度性交易成本"。当企业不用再花大量精力去应付各种检查、填各种表格、跑各种审批,就能把更多资源投入到研发和市场开拓上。这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转型关口,民营企业自己也要"换挡"
法治保障在加码、营商环境在优化,但民营企业自身也不能躺在政策红利上睡大觉。当前经济正处在高质量发展爬坡过坎的关口,高附加值、知识密集型产业正在替代传统增长引擎。市场有波动、结构在调整,这是客观环境变化带来的调整压力,不是政策不到位。
这事得这么看:外部环境改善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民营企业要实现健康发展、高质量发展,最终还是要靠自身转变发展方式、提升治理水平。具体说来,至少要在三个方向上发力。
一是科技创新和数字化转型。这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新质生产力不是抽象概念,落到企业层面,就是你的生产线能不能智能化、你的产品能不能迭代升级、你的商业模式能不能适应新消费趋势。
二是合规经营和治理结构。随着法治环境趋严,过去那种"打擦边球""踩红线"的粗放模式已经走到头了。引导民营企业完善治理结构和管理制度,建立中国特色现代企业制度,不是为了给企业"加担子",而是为了让企业走得更远。
三是"走出去"的能力建设。指导支持民营企业维护海外正当权益,这背后是一整套涉外法律、国际规则、跨文化管理的知识体系。有条件的民企需要未雨绸缪,在出海之前就把合规框架搭好。
长期主义,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品质
最后想说一个容易被忽略但至关重要的问题:预期管理。
民营经济促进法的施行、"十五五"规划的部署,传递的信号很清晰——支持民营经济发展不是权宜之计,而是长期战略。但政策的稳定性需要企业的耐心来匹配。在多重因素交织的背景下,民营经济发展遇到困难和问题是难免的,是转型期的阵痛而非趋势性的衰退。
有一种读法值得分享:真正的企业家精神,恰恰体现在逆风时的战略定力。通过创新、责任担当和战略眼光推动企业可持续发展,坚持长期主义,专心致志做强做优企业——这不是口号,而是经过无数周期验证的生存法则。
法治在完善、政策在加码、环境在优化,剩下的路,需要民营企业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这条路不会平坦,但方向已经明确,底盘正在加固。对于关心政策走向的人来说,接下来值得持续跟踪的,不是某一项具体政策的出台,而是这套法治保障体系的实施效果——法律的生命力在于实施,法律的权威也在于实施。150多项配套制度能否真正落地、1400多件规范性文件的清理能否持续深化、涉企行政检查减少之后执法质量能否真正提升,这些才是检验这部法律成色的硬指标。
本文基于(剧锦文: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发表于:人民日报《更好促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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