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质量发展的底层逻辑,正在经历一场静水深流的重构。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依托于人口数量红利与资本快速积累,这是一种典型的要素驱动模式。但当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比较优势逐渐式微,当全球竞争格局从规模比拼转向效率与创新的角力,驱动增长的引擎就必须换装。这事儿得这么看:从充分释放人口红利到加快形成人才红利,不只是语义的转换,而是发展范式的根本性迁移。丰富的人力资源始终是推动不同阶段发展的核心支撑,但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劳动投入的质量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产业结构的持续升级,需要更高素质的劳动者参与经济活动;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关键不只在于物质资本的丰裕,更在于人力资本的不断积累。只有把人才优势真正转化为创新效能,才能在新一轮国际竞争中占得先机。这种转化不是自然发生的,它需要教育、科技、人才体制机制的一体化改革,需要让人力资本的投资回报率清晰可见,需要构建起一个能让各类人才脱颖而出、尽展所长的生态系统。
人力资本的价值释放,正在与新质生产力的兴起形成深度共振。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以超出预期的速度推进,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出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值得拎出来的是,农业这个传统上被视为低效、粗放的产业,正在成为新质生产力最为广阔的运用场景之一。借助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以及先进的生物技术,农业生产模式有望从根本上重塑,各个环节正在深度革新。农业的自然属性和业态属性都在历史性地发生变化。智慧农业让田间管理变得精准可控,生物农业为种质资源创新打开新空间,农机智能装备正在把农民从繁重劳作中解放出来,农业绿色发展相关产业重构了生产与生态的关系,农业低空经济则拓展了农业生产的三维边界。与此同时,农业生物制造和新型食品产业、"人工智能+农业"、太空农业等前沿方向,虽然尚处于技术萌芽或早期探索阶段,但未来有望成为经济增长的新支柱。这场农业产业变革的意义,远不止于提升农业生产效率,它实际上是在为整个经济体系探索一种人与自然、技术与传统、效率与可持续之间新的平衡方式。当新质生产力在农业这个最古老的产业中扎根,它所验证的技术路径和商业模式,必然会向其他领域扩散,形成一种全域性的创新浪潮。
服务业的演进轨迹,则为理解实数融合提供了另一个关键切面。2025年中国服务业占GDP的比重已达57.7%,就业比重在50%左右,无论是增加值还是就业,服务业都已稳居第一大产业的位置。但这个"第一大"不能只看体量,更要看质量与动能。有一种读法认为,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动能在于"实数融合"——即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的深度融合,以及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的融合发展。服务创新包含四个递进层面:微观层面的服务产品、生产流程、组织方式与市场渠道的创新,是每一个服务企业每天都在面对的功课;产业层面的知识服务业在结构调整中的作用,以及服务业内部和跨产业关联效应的释放,决定了服务业能否从低端配套走向高端赋能;宏观层面的制度改革与市场化建设,是破除壁垒、释放活力的制度基础设施;国际层面的知识产权合作与技术创新交流,则决定了中国服务业能在多大程度上参与全球价值链的重构。这四个层面不是孤立运转的,它们需要"实数融合"这条主线来串联。当数字技术真正嵌入到服务的每一个环节,当服务业不再只是"最后一公里"的附加,而是成为贯穿研发、生产、流通、消费全链条的价值创造者,服务业的高质量发展才算真正落地。
文化领域的创新实践,则为这场系统性变革提供了一个生动的注脚。非遗传承体验新场景的培育,本质上是在回答一个古老命题:传统如何在现代语境中存活并生长。非遗技艺、民俗、知识等核心内容,通过整合空间载体、交互媒介和参与主体,正在形成集活态展示、亲身实践、文化传播于一体的新型传承空间。这并非简单的"场景重塑",而是传承理念、展演方式、依托载体的全方位革新。活态性让非遗从博物馆的静态陈列中走出来,以实用性、灵活性的形式融入日常生活;互动性打破了"只能看不能碰"的参观模式,构建起受众深度参与、双向互动的传承生态;创新性则融合数字技术、文旅消费等当代元素,适配现代审美与传播方式。这种转型的深层逻辑,与服务业的实数融合、农业的新质生产力应用,在精神内核上是一脉相承的——都是用新技术、新场景、新模式激活存量资源,让传统要素在新的组合方式中释放增量价值。非遗保护的难题从来不是"要不要保护",而是"怎么让保护本身具有可持续的内生动力"。当传承变成一种可参与、可体验、可消费的文化活动,当非遗从"被保护的对象"变成"被需要的价值",文化传承就找到了与现代经济体系对接的接口。
把这几条线索放在一起审视,一幅更为完整的图景浮现出来。人才红利是底层燃料,新质生产力是技术引擎,实数融合是产业组织方式,而非遗传承这样的文化创新则是社会认同与价值锚点。这四个维度不是平行排列的四条线,而是一个相互嵌套、彼此催化的系统。人力资本的质量决定了新质生产力能走多快,实数融合的深度决定了服务业能走多稳,文化创新的活力则决定了整个转型过程能否获得广泛的社会共识与参与。当前的发展阶段,需要的不是单点突破的孤勇,而是系统协同的智慧。政策制定者需要超越部门视野,企业家需要超越短期利润,研究者需要超越书斋逻辑,普通劳动者则需要在这场变革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与尊严。高质量发展的"高",最终要体现在全要素生产率的持续提升上,体现在每一个劳动者都能在更高水平的分工体系中实现自身价值上,体现在传统与现代、效率与公平、增长与可持续之间的动态平衡上。这条路没有现成模板可抄,但方向已经清晰:以人才优势为根,以技术创新为翼,以产业融合为径,以文化自信为魂,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本文基于(作者:刘梦甜)发表于:光明网《更好地发挥我国的人才优势》一文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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